七日后,陇西,天水城。
作为大夏北境第一雄关,天水城城墙高五丈,通体黑岩垒砌,历经三百年战火不倒。城门上“镇北”
二字是先帝御笔,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陆承渊的马车在城门前被拦下。
“什么人?”
守门校尉按刀喝问。
李二掀开车帘,亮出镇抚司腰牌:“北镇抚司都指挥使陆大人,护送长公主殿下驾临,速开城门通报!”
校尉一惊,仔细验过腰牌和赵灵溪的公主印信,连忙单膝跪地:“末将不知殿下驾到,罪该万死!请殿下稍候,末将这就去通报李将军!”
“不必了。”
赵灵溪下车,一身素白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仪不减,“带本宫直接去将军府。”
“是!”
校尉引路,马车入城。
天水城内与江南截然不同。街道宽阔,行人多穿皮袄,腰挎弯刀。商铺卖的多是皮毛、铁器、药材,少见绸缎胭脂。空气里弥漫着马粪和烽烟的味道,粗粝,真实。
将军府在城中心,是座四进大院,门匾上“镇北侯府”
四字已有些褪色——陇西李氏三代镇守北境,获封镇北侯,但爵位只袭三代,到李继业这代已是最后一代。
府门前,一个中年将领快步迎出。
他约莫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皮肤黝黑,左脸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平添几分凶悍。身穿玄铁重甲,行走间甲叶铿锵,正是现任镇北将军李继业。
“末将李继业,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继业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李将军请起。”
赵灵溪虚扶,“这位是陆承渊陆大人。”
李继业看向陆承渊,眼神复杂:“陆大人之名,如雷贯耳。北疆朔风城一战,以千户之身率孤军断后,阻蛮族三万铁骑三日,为大军撤退赢得时间——末将佩服。”
这话是真心的。军人最敬英雄,陆承渊在北境的战绩,早就在边军里传开了。
“李将军过誉。”
陆承渊拱手,“韩厉和王撼山可在城中?”
“在,正在校场练兵。”
李继业侧身,“殿下,陆大人,里边请。”
三人入府,在正堂落座。
李继业屏退左右,关上门,脸色凝重下来:“殿下,陆大人,你们来得正好。末将正有要事禀报。”
“可是北境军情?”
陆承渊问。
“不止。”
李继业从怀中取出一份军报,“三日前,蛮族先锋突然后撤三十里,在断刃谷外扎营,按兵不动。这反常举动,末将觉得有问题,便派了斥候深入探查——”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斥候在断刃谷深处,发现了一座正在修建的血祭坛。坛高九丈,以白骨为基,用人血浇灌。守坛的是血莲教紫袍‘血神’,还有……萧烈。”
陆承渊和赵灵溪对视一眼。
“还有更糟的。”
李继业继续,“斥候拼死传回消息,说在祭坛中央的囚笼里,关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龙袍,但浑身被黑气缠绕,状若疯魔——是陛下。”
赵灵溪猛地站起:“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