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棠只觉广平宋氏做得还不够,不够决绝。削爵罢官不过是最浅的惩戒,若想保全宗族,宋明远的级和被侵占的良田,贪墨的银两,都必须尽数奉上,他才会斟酌是否留宋家一条生路。
当下要思量的,只是如何把这事做得体面周全。
“陛下,往宋府私藏一件龙袍,往后您想如何处置,都尽随心意。”
姜昭棠冷哼一声,抬手便拍在秦渊后脑,刚入口的点心险些呛出来。
“栽赃陷害?”
“不然还能如何?寻常罗织的罪名,宋家随意推几人出来顶罪,此事便会不了了之。想要快刀斩乱麻,唯有此法,更能让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姜昭棠垂眸沉吟,良久,他侧过头,见秦渊正趴在御案前挑拣着合心意的物件。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罚俸一年,禁足三月,看见你便心烦。”
“喏。”
“秦渊,以后有事,记得来找朕商量再考虑要不要去做,此番在长安动用刀兵,朕替你担下了。你要记着,规矩便是规矩。下次再敢肆意妄为,法度不容情,不要再有下一次,不然这个后果,你担不起。”
“臣尽量。”
“嗯……”
姜昭棠随口应着点了点头,片刻后才猛然回过味来,脸色一沉。
尽量?
“你……”
他正要开口呵斥,秦渊早已快步离去,没了踪影。
姜昭棠无奈轻叹,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还是年纪轻,性子毛躁。”
滕内侍躬身低声道:“国师本就是性情中人,行事向来洒脱不羁,本心是好的,只是年纪轻些。”
“终究要好好敲打才是。”
滕内侍轻笑一声道:“陛下说的对极了。”
和秦渊聊了会天,姜昭棠眼底那点愠怒已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