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史密斯宅邸,主卧室
伊丽莎白·史密斯夫人起火来,其威势丝毫不亚于她在社交场合的优雅得体。当特纳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地告知她,已经“安排”
了两个儿子理查德和爱德华“响应国家号召”
参军时,她最初是震惊,随即是暴怒。精美的瓷器摆件险些遭殃,最后是特纳眼疾手快抢救下来的。
“特纳·史密斯!你竟敢!你竟敢不跟我商量,就把理查德和爱德华送去军队?!”
伊丽莎白气得胸口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染上红晕,“参军报国是好事,我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糊涂母亲!可那是我们的儿子!是去打仗!不是去参加童子军夏令营!你就这么自作主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对儿子们安危的深切担忧。
特纳一看妻子这架势,就知道硬顶没用,立刻切换到他最擅长的“哄妻模式”
。他放下身段,走过去试图揽住伊丽莎白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低:“亲爱的,亲爱的,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这次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应该先跟你商量的。我道歉,真诚地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妻子的脸色。
伊丽莎白甩开他的手,但怒气似乎消了一点点,至少愿意听他说话了。她坐回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背对着特纳,冷冷道:“说!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特纳赶紧坐到她身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亲爱的,你看,战争打到这个份上了,轴心国败局已定,这就是最后攒资历、挣荣誉的时候了。布什(指前总统或其他名流)都知道把自己儿子送到飞行部队镀金,何况我们的理查德和爱德华?他们从小跟霍华德学飞行,技术是过硬的。霍华德那个人,人品嘛…是有点混蛋,”
说到这里,特纳想起修斯那些荒唐事,自己也忍不住喝了口酒压压惊,结果被伊丽莎白突然提高的声音呛了一下。
“你还有脸提霍华德!他就是个不靠谱的疯子!要不是看在他是孩子们教父的份上…”
伊丽莎白对修斯的花花公子作风和冒险癖好向来颇有微词。
“是是是,他人品是不怎么样,”
特纳赶紧顺毛捋,“但飞行技术确实没得说,孩子们跟他学,底子打得好。现在去军队,正好用得上。将来战争结束,他们无论是从政还是接手家里的生意,有这段从军经历,尤其是如果能有几枚勋章,那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这是为他们长远考虑啊。”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为儿子好”
这个伊丽莎白无法反驳的出点。
伊丽莎白转过身,美丽的蓝眼睛锐利地盯着特纳:“我知道你可能是为他们好。但是,特纳,你跟我商量了吗?你尊重过我这个母亲的意见吗?还有,最关键的是,你到底把他们安排到哪儿了?不会是前线那些要跟德国人日本人拼刺刀的部队吧?”
她的担忧溢于言表。
“怎么会!”
特纳立刻叫屈,表情真诚得仿佛真的受了天大冤枉,“亲爱的,我怎么会把孩子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我动用关系,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安排到最安全的后勤部门!绝对远离前线!”
他信誓旦旦。
“真的?”
伊丽莎白狐疑地看着他,多年的夫妻让她对特纳的某些表情和语气极为敏感,“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上次骗我说去华盛顿开会,结果是跟那个参议员去打高尔夫谈生意!”
“这次绝对是真的!我誓!”
特纳举起手,做誓状,但眼神有些飘忽。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伊丽莎白不依不饶,“不然,我现在就给埃莉诺打电话!问问她,白宫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罗斯福夫人总不会骗我吧?”
她作势要起身去拿电话。埃莉诺·罗斯福不仅是第一夫人,也是她在慈善和社交圈的好友,两人私交甚笃。
特纳一听妻子要搬出埃莉诺·罗斯福,顿时头大如斗。他知道伊丽莎白真干得出来,而且埃莉诺夫人正直而敏锐,万一说漏点什么,或者从白宫那边听到些真实安排的风声,他的谎言就全完了。他连忙拉住伊丽莎白,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至少看起来是)的表情:“好了好了,亲爱的,真拿你没办法。我说,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爱德华…是去了澳大利亚,在麦克阿瑟将军麾下的雷达部队。等将来我们反攻菲律宾的时候,他可能会随着部队上岛,但那也是在大后方,负责雷达警戒,安全得很。”
他隐去了航母和舰载机飞行员的关键信息,用“雷达部队”
和“大后方”
模糊处理。
“那理查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