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微茫的光模糊又迷漫地亮在天边。
组员们持枪击毙对面走廊的几个叛军仿生人,通讯设备依然没有恢复,大楼的玻璃收入墙壁后,他们依稀能听见远方传来的嗡鸣,是机械改造物在袭击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那天光还是朦胧的,孟拂雪分不清那是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还是战争灰尘遮天蔽日,直到白理深站到门的另一边,他转过头看着他。
“肃清完成。”
即便通讯设备故障,白理深还是在内网中宣布。
事实上通讯线路中没有人能听见这句汇报,只有站在他不远处的孟拂雪听见了。
“肃清完成。”
孟拂雪跟着汇报,“少将,我们要出去支援吗?”
“孟拂雪。”
白理深没有回答他,而是认真地看过来,难得的他眼中出现让人动容的波澜,那是一种涌动着的情绪。
孟拂雪亦看着他,等他说话。
“审判长承担着整个城市的芯片射频,今天他的能量波动非常、非常强烈,他可能支撑不到月底了。”
白理深看着他,“如果他出现意外,我希望你拔出他的芯片,植入我体内。”
“……”
孟拂雪只感觉自己整个人晃动了下。
“你能做到吗?”
白理深问。
“我不确定。”
“维恩军队的芯片数量并不多,他们的主服务器用设备就能支撑,但审判长在支撑整个城市。”
白理深向他解释,“孟拂雪,我需要你为我植入,我的机能比审判长更强,你能做到吗?”
其余人听得比孟拂雪更震惊。
这是最高机密,但白理深没得选,他必须依照最坏的结果来做事件处理。
无论是否处于私心,他都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任审判长后自己的主人是孟拂雪。长官初始用户主人,称谓是什么不重要。
组员中有人出言相劝:“组长……组长,少将是为了这个城市。”
他当然明白,只是恍惚了一下:“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不让你变成那样。”
白理深对他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万一还有机会再拔出来呢?”
“你当那是充电插座吗?”
孟拂雪飞在大脑里思考。
先他必须停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思维,他要破局,要想办法。孟拂雪拍拍旁边组员,说:“去上来的那个楼梯口把加缪尔带过来,白理深,用权限给我开门。”
“我没有权限。”
白理深说。
“那就开枪,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孟拂雪全然立于“长官”
的姿态在跟他说话。
白理深没有动作。
孟拂雪又说:“一直以来你被这个规则禁锢了太久,所以你的选择都在这个框架里。但我不在,白理深,我们不能去被动地接受别人给我们的选择,我们要拿出选项,让他们来选。”
那是一枚汽化弹,汽化弹射之前,白理深的密钥是“s”
不后悔。
审判厅内,两个仿生人在处理费尔南多,他们的设备连接着费尔南多的芯片,正在试图利用费尔南多在维恩金属的权限关闭维恩军团所有将士的芯片。
圆桌之上,审判长浑身插满各式导管、连接线、注能线,他像行将断气的病人被插着维持生命的管子。孟拂雪觉得那些东西大概是在辅助审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