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植物嘛,扎根泥土,吸收雨露,亲近自然,肯定比睡在这钢筋水泥筑造的地方强。
这么想,池韫就老实了,不再缠着梨舟,反而痛快地将眼睛闭上。
才在床边坐了十分钟就喜迎某人闭眼的梨舟意外了,本以为要打一场攻坚战,没想到八点十分,这人就困了。
是真困?
梨舟瞧着像假的,问陷在枕头里,双目紧闭的人:“困了?”
“嗯。”
失去血色的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有困意了……我培养培养……”
梨舟眼底漫上笑意,无声地勾了勾唇,心里有块地方柔软了下来。
池韫真的在很认真地酝酿睡意。
又过了十分钟,她就睡着了。
如果梨舟不介意晚点离开的话,遗传属性作祟,再过十分钟,池韫就会进入深度睡眠,雷打不动的那种。到时候她做些小动作,池韫本人不会现。
梨舟坐在床边多等了一会儿,等池韫睡熟了,她起身,将被子掖了掖,然后停在床边,温柔如水地注视着池韫的睡颜。
她低下头,在池韫额上落下一个吻。
抬起后,又往下移了移,在池韫的唇上,也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池韫没想到自己睡着了还能拥有梦寐以求的晚安吻。
她睡得太熟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夜无梦到天亮。
本以为现实中亲昵受阻,梦里能放肆一点,结果黑甜入梦,什么也没梦着,睁眼的时候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屋子朝东,池韫睁眼就撞见了阳光,大咧咧地从敞亮的窗户上透了进来。
奇怪的是,她脑袋也在光线的攻击范围,却没有被阳光晒到。
转头面向窗户,池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兴奋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窗外的那棵树道:“阿梨,你长叶子了!”
梨舟推门进来,笑说:“长叶子有什么好兴奋的?”
她又不是死树,当然会长叶子。
“你好久没长叶子了呀。”
池韫下床,穿鞋,急吼吼去外头看长满嫩叶的梨树。
早晨的阳光舒适柔和,多晒晒能补充元气,梨舟没阻拦,由着池韫去了。
来到院子中央,池韫仰头望着一身新绿的梨树,喜欢得不得了。
“早饭我们能在院子里吃么?”
她转身看梨舟,眼睛亮闪闪的。
长了叶子,树下就有荫蔽了,坐外头吃也不热,梨舟同意道:“我去搬张桌子来。”
吃早饭并不需要很大的地方,梨舟选了一张小桌子。
等她将桌子搬来时,在院子里等她的那个人很傻气地仰头,将嘴打开,并维持这个姿势,长久不动。
梨舟愣了愣,“你在干嘛?”
池韫:“我诚心祈求有一朵鲜甜味美的花瓣飘进我的嘴里。”
梨舟笑了,这让她想起池韫小时候,还在隔壁幼儿园上学的时候,下午要是有体育课,体能消耗很大,她就会跑到栅栏边上,扶着栏杆,踮着脚尖对她喊:“阿梨,我好饿,我饿得撑不到妈妈妈咪买菜回来,给我偷偷塞吃的了。”
梨舟听着了,就会飘下几朵花瓣来,让池韫接住。
然后就看着这个小孩捧着手里的花,一路踩着光斑到角落里,乐呵呵地把一手的花吃掉,再回去上课。
再次回到这个场景,池韫不再是伸手来接,而是仰头张嘴,等着花瓣一步到位。
梨舟允了,从枝头末梢慢悠悠地飘下几朵花瓣来,接二连三地落进池韫嘴里。
她回正脑袋,望着自己,心满意足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