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乔回到原来的生活,已经十七天了。
十七天。她在日历上画了十七个圈,每天晚上睡前画一个,像某种仪式。第一个圈画得最用力,笔尖戳破了纸,在下一页留下一个墨点。
第二个圈轻了些。
到第十七个圈的时候,她已经能很平稳地落笔了。
生活确实回去了。上班,下班,和同事吃午饭,听她们聊最近的综艺和八卦。有人问她旅行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吃了很多海鲜,去了水族馆。
“一个人去的?”
同事问。
她顿了一下,笑:“嗯,一个人。”
同事说那多没意思啊,下次找个伴一起去。她点点头,低头喝汤。汤是食堂的紫菜蛋花汤,很咸,喝到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只有咸。
她以为回来之后会很难熬。确实难熬,但比她想的要好一点。因为许泽会给她消息。
不是很多,每天几条。问她吃饭了没,今天忙不忙,这边的天气怎么样。有时候一张照片,窗台上的猫,路边摊的烤红薯,傍晚天边的云。
她回得很快。
江尉祉也会,但更少。有时候只是一张图,不说话。她回了一个问号,他过了很久才回一句“没什么,看到了觉得你会喜欢”
。
她翻他的那些图。有一张是海边栈道的日落,有一张是书店橱窗里摆着的新书,有一张是咖啡杯里拉花做成的兔子。
那张兔子她回得最快:“好可爱﹋o﹋”
他没再回。但第二天又了一张,这次是小熊。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存下来,设成聊天背景。
生活好像就是这样了。白天上班,晚上和他们消息,周末一个人看电影逛市,回来做饭洗碗。偶尔经过咖啡店会停一下,想起她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的那个傍晚。
其实也没过多久。但她总觉得那个傍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二十3天。
她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点。换鞋的时候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许泽,拿起来一看,是外卖骑手。
“您的外卖到了,放门口了。”
她愣了一下,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袋子,还热着,是附近那家她常吃的粥店。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袋子。
手机又响了。
江尉祉的消息:“收到了?”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他回得很快:许泽说你今天加班。
她看着那行字,站在玄关,鞋换到一半,左脚穿着拖鞋,右脚还踩着皮鞋。手里的粥很烫,透过袋子暖着她的掌心。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了一个“嗯”
。 江尉祉。深灰色羊绒大衣,剪裁利落,长度及膝,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目光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会停一下。
“你们……怎么……”
她结巴了。
“先进去再说。”
许泽拎着箱子往里走,“外面冷。”
她赶紧让开,手忙脚乱地找拖鞋。两双。她只有一双客用拖鞋,另一双是夏天买的凉拖,大冬天穿着会冻脚。
“没事。”
江尉祉说,“不用鞋。”
他已经走进来了,站在玄关,打量她的客厅。很小,一眼就能看完。沙上的毯子还没迭,茶几上放着半杯凉了的咖啡,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她和父母的合照,有大学毕业照,还有一个空着的,还没来得及放照片。
许泽也看见了那个空相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箱自靠墙放好,转过身看她。
她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起了球的卫衣,头随便扎着,脸上还沾着一滴水。晾了一半的衣服堆在盆里,洗衣机还在叫。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她说,“我都没收拾。”
“收拾什么。”
许泽说,“又不是外人。”
她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