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抬起左臂的那一刻,楚风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那只他曾经无数次见过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在昆仑雪山上为他挡过风雪,在南海深海中为他断后,在改造战士的围攻中为他拼死搏杀——此刻正在他眼前裂开。皮肤之下,不是血肉,而是精密的机械结构:微型液压装置、能量传导管线、还有那枚刻着“22”
的芯片,在幽蓝的光芒中缓缓旋转。
“多吉……”
楚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从一开始……”
多吉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在昆仑雪山上总是平静如湖水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楚风从未见过的风暴——痛苦、愧疚、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解脱。
“二十二年了。”
多吉终于开口,生硬的汉语此刻听起来格外沉重,“我被带走的时候,才七岁。”
他抬起右手,指着自己胸口的旧伤——那是在管道中被培养液灼伤的位置。此刻那伤口也在裂开,露出下面同样精密的机械结构。
“博士说,我是‘失败品’。节点植入失败,身体开始崩溃。但他没有放弃我。”
多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把我改造成……这样。半人半机械。用机械代替崩溃的器官,用芯片维持意识。”
楚风盯着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多吉在昆仑教他狩猎,多吉在篝火旁念经,多吉在南海第一次穿上潜水服时笨拙的模样。那些画面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所以你一直在为他工作?”
楚风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这些年,你在我身边,都是在监视我?”
多吉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刀,刺进楚风心里。
但下一秒,多吉摇了摇头。
“不。”
他说,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我……逃出来的。”
他抬起左臂,指着那枚芯片:“博士在我体内装了控制芯片。但雪山上的经……让我学会了压制它。七年前,我趁他进行融合实验时,切断了信号。然后逃到昆仑,藏起来。”
他看着楚风,眼神里有楚风从未见过的恳求:“我没有骗你。雪山上的狼,认定了同伴,就不会回头。你……是我的同伴。”
楚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多吉,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痛苦和真诚。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多吉的肩膀。
“我知道。”
他说。
多吉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在昆仑教我狩猎时,我就知道。”
楚风的声音很轻,“你的心跳声,和普通人不一样。但你的眼神,和那些改造战士不一样。”
多吉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用力点头,然后用那只机械左臂,紧紧握住了楚风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培养舱中,而是从整个大厅的四面八方——那是一种电子合成音,冰冷、空洞,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疲惫。
“零号……你终于来了。”
楚风猛地转身。
培养舱中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让楚风心脏骤停。
不是他想象中的疯狂、偏执、居高临下。那是一双浑浊的、几乎被白翳覆盖的眼睛,瞳孔已经萎缩到几乎看不见,但深处却有一点幽蓝的光芒在跳动——那是与“归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