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呵斥,在嘈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战马上,正准备看著和尚们人头落地的将军,似乎感应到什么,眼角猛地一抽。
他转过头,顺著士兵长矛指著的方向看去。
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直直落在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上。
那双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眼睛里,流露出宛如实质般的凌厉杀机。
方诚平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对这声喝问置若罔闻。
被无视的士兵面露凶光,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
他双手紧握著白蜡木长矛,猛然前刺。
锋利的矛尖直扎方诚心窝,劲风扑面而来。
就在枪尖距离胸膛仅剩寸许的刹那。
方诚左手倏地探出,五指犹如精钢铸就的铁钳,一把攥住粗糙的木质枪杆。
士兵双目圆睁,只觉双臂骤然砸在一堵看不见的铁壁上。
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无论他如何咬牙力,那杆长矛竟被硬生生卡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没等他变招,方诚左手腕部向外拧转。
「咔嚓!」
坚韧的白蜡木枪杆从中折断,木刺炸裂。
方诚腰胯猛然下沉,右腿屈膝弹射,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士兵脑袋上。
「砰!」
伴随著一声沉闷的爆响,士兵戴著生铁头盔的脑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狂暴的力道蛮横地碾碎了金属与骨骼。
颈椎当场折断,惨白的头骨碎片混杂著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扇形向后方疯狂喷射。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血如泉涌,抛洒一地。
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动能中,向后倒飞而出,连带著撞翻了数名举著火把的同袍。
最终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只剩一块残缺的下颌骨在血泊中滚落,出清脆的磕碰声。
大殿门前瞬间陷入死寂,鸦雀无声。
被糊了满脸脑浆和热血的士兵们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彻底凝固。
浓稠的血液顺著他们的下巴滴落,几个人双手剧烈抖,手中的刀剑「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殿内,原本准备引颈就戮的老和尚停下了拨动念珠的动作。
他浑浊的双目豁然睁大,错愕地盯著门坎外这个一脚便将人头颅踢爆的青年。
而那个衣著怪异、宛如杀神降世的男人,却显得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仿佛刚才只是随便碾死一只苍蝇。
「有意思。」
马背上,将军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方诚。
沉重的兽吞连环铠,随著他勒马转身的动作,微微起伏。
甲片相互挤压,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一股浓烈的腐尸恶臭,混杂著血腥味,如水波般向四周漫延。
周遭火把的光芒似乎都被这股煞气压制,火苗齐刷刷地向外倾斜,变得黯淡。
方诚随手丢掉手里攥著的半截断木,面色平静地注视著对方,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收拢握紧。
与此同时,大脑飞运转。
眼前这个将军,明显很不对劲。
那具厚重冰冷的铠甲之下,似乎蛰伏著两股截然不同、彼此纠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