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熹七年四月二十,子时三刻,襄平城北。
夜黑如墨,星月无光。襄平城北门外的曹营中,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公孙度站在城头,望着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汉军围城已经五天了。五天来,曹操每天卯时攻城,申时收兵,从不间断。云梯、冲车、投石机,轮番上阵。城上的守军死伤惨重,粮草也快吃完了。
“大人。”
一个将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汉军今天攻的是南门,明天会不会攻北门?”
公孙度沉默。他不知道。曹操这个人,用兵如神,他猜不透。他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城外,曹操站在大帐前,望着襄平城的方向。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地道,快挖通了。
三天前,他让段云率五千精兵,从城北十里外开始挖地道。地道宽五尺,高六尺,直通城北。为了不引起公孙度的注意,他白天佯攻南门,夜里继续挖地道。白天攻城的声音,正好掩盖了夜里挖地道的声音。公孙度以为他只会强攻,想不到他会挖地道。
“曹公。”
段云从地道口钻出来,浑身是土,脸上却带着笑,“地道已通。出口在城北一座废弃的民宅里。”
曹操点点头:“好。传令下去,卯时三刻,南门佯攻。卯时四刻,北门精兵突入。”
段云抱拳:“遵命!”
卯时三刻,南门。鼓声震天,号角长鸣。三百架云梯架上城墙,一百辆冲车撞击城门,五十架投石机抛出巨石。箭如雨下,杀声震天。公孙度站在南门城头,指挥守军抵抗。他的嗓子喊哑了,手也在抖。但他不敢退。他知道,退了,城就破了。
“大人!”
一个将领冲过来,“北门……北门有汉军!”
公孙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转身,望向北门。北门,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曹操……你……”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绝望。
卯时四刻,北门。段云率五千精兵,从地道钻出。他们浑身是土,但眼睛很亮。他们冲出废弃的民宅,冲向城门。守城的士兵还在睡觉,被喊杀声惊醒,抓起刀枪,往外冲。但已经晚了。段云的兵,已经冲到了城门前。
“打开城门!”
段云下令。
几个士兵冲过去,搬开门栓,推开城门。城门洞开,城外埋伏的汉军骑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杀!”
喊杀声震天。汉军骑兵在城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守军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公孙度站在南门城头,听到北门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他转过身,走下城头。
“大人!”
一个将领追上来,“您去哪儿?”
公孙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他走下城头,走过街道,走进府邸。府邸里,已经乱成一团。仆人们四散奔逃,侍女们哭喊尖叫。他没有理他们,只是默默地走进书房。
书房里,点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他提起笔,悬笔在竹简上方,停住。墨汁凝聚在笔尖,缓缓滴落,在竹简上洇开一个墨点。他看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刘辩,你赢了。”
他喃喃道。
他从腰间拔出短刀,对准自己的咽喉。刀锋冰凉,他的手在抖。他闭上眼,用力一刺。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