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从库房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陈墨终于放下了工具,长长吁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节带着钩爪的杆身与主体连接扣死。他轻轻一推某个机括。
“咔哒”
一声轻响。
史阿眼中精光一闪,只见陈墨双手握住杆尾,缓缓用力向外拉伸。那原本叠合在一起的三节杆身,竟如同竹子拔节般,一节一节地平稳伸展开来,最终变成一根长度惊人的长杆!杆身笔直,结合处异常牢固。
“收的时候,按这里,逆着劲儿。”
陈墨演示着机关,长杆又一节节流畅地缩回原状,“省力,也快。就是这分量…”
他担忧地看了看史阿不算魁梧的身材,“连着钩爪、墨盘、磁石,怕是得有五六十斤…你真能…”
史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上前,单手握住收缩状态的长杆中部,轻松平举起来,手臂稳如磐石。
陈墨把后半句“扛着爬上十几丈高的阙楼”
给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墨。”
史阿言简意赅。
陈墨赶紧将特制的墨罐和磁石递给他。史阿将墨罐用皮绳牢牢捆在杆身特定位置,磁石则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子时的更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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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阿系好风帽,将伸缩长杆负在身后,那沉重的分量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
“我走后半个时辰,若无人来寻你,便是成了。若有人来…”
史阿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墨脸色白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淬了剧毒的短刃——那是陛下通过吕强给他的,最后的体面。
史阿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里,无声无息。
陈墨猛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冰冷的恐惧和一种参与惊天密谋的奇异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他吹熄了蜡烛,库房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他蜷缩在角落里,竖着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声响。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巡逻脚步声…每一点声音都让他心惊肉跳。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
他不知道史阿如何避开那么多明哨暗岗,如何将那沉重的长杆运到宫墙下,又如何能凭一根杆子爬上那飞鸟难度的朱雀阙…陛下只说史阿是“攀越的好手”
,但这简直是…
就在他胡思乱想,几乎要被自己的恐惧压垮时——
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咔哒”
声。
是从朱雀阙方向传来的吗?还是他的幻觉?
陈墨猛地捂住嘴,屏住呼吸。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突然!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