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渡过安阳水进军,契丹望见尘土飞扬,当即解围撤走。皇甫遇等人得以脱身,和众将返回相州,全军都佩服二将勇猛。慕容彦超本是吐谷浑人,和刘知远是同母异父兄弟。
契丹也领兵撤退,部众互相惊扰:“晋军全到了!”
当时契丹主在邯郸,听到消息立刻北逃,连住两晚都不敢,一直跑到鼓城。
当晚,张从恩等人商议:“契丹举国来犯,我们兵少,城中粮食撑不过十天,万一有奸细泄露虚实,敌军合围我们,很快就没命了。不如率军去黎阳仓,背靠黄河抵御,才能万无一失。”
商议未定,张从恩就先领兵出发,其他军队跟着撤走,又像从邢州撤退时那样溃散逃亡、损失惨重。张从恩留五百步兵守安阳桥,夜里四更,主持相州事务的符彦伦对部下说:“今晚乱成这样,人心不稳,五百疲惫士兵根本守不住桥!”
当即把士兵召回城中,登城防备。天亮后望去,几万契丹骑兵已在安阳水北岸列阵,符彦伦命士兵在城上挥旗呐喊、列队整齐,契丹摸不清底细。上午辰时,赵延寿和契丹惕隐率军渡水,环绕相州南下,朝廷下诏令张彦泽领兵驰援相州。赵延寿等人到汤阴听说消息,十七日就领兵退回;马全节等人率大军在黎阳,不敢追击。赵延寿把全副武装的骑兵列在相州城下,假装要攻城,符彦伦说:“这是敌军要逃走了。”
派五百步兵在城北列阵等候,契丹果然撤走。
朝廷任命张从恩暂代东京留守。
二十三日,振武节度使折从远攻打契丹,包围胜州,随后又进攻朔州。
皇帝病情稍好转,河北接连告急,皇帝说:“这不是安睡的时候。”
于是部署众将,准备亲征。
朝廷将武定军改名为天威军。
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等人上奏:“据投降的人说,敌军人数不多,该趁他们散归部落时,大举进军直袭幽州。”
皇帝同意,向各道征兵。二十五日,下诏亲征;二十八日,皇帝从大梁出发。
闽国旧臣一起迎接殷主王延政,请他回福州,改国号为闽。王延政因南唐大军压境,没时间迁都,任命侄子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继昌为都督南都内外诸军事,镇守福州;任命飞捷指挥使黄仁讽为镇遏使,领兵殿后护卫。林仁翰到福州后,闽主王延政赏赐微薄,林仁翰也从不主动提自己的功劳。王延政调发南都侍卫军和两军甲士一万五千人,赶往建州抵御南唐。
二月初一,皇帝到滑州;十一日,命安审琦屯驻邺都;十三日,皇帝从滑州出发;十四日,抵达澶州;十八日,马全节等各路兵马依次北上。刘知远听说后说:“中原疲惫困乏,自保恐怕都不够,还要主动挑衅强敌,打赢了也有后患,何况打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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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晋军列阵南撤,契丹骑兵四面合围如山,众军奋力抵抗,当天只走了十几里,人马又饿又累。
初三,晋军到白团卫村,埋鹿角设临时营寨,契丹军层层包围,派奇兵绕到寨后切断粮道。当晚刮起猛烈东北风,房倒树断;营中挖井,刚挖到水就坍塌,士兵只能用布绞泥取水喝,人马都极度干渴。天亮后风更大,契丹主坐在奚车上下令:“晋军就困在这了,全抓起来,再南下取大梁!”
命铁鹞军四面下马,拔掉鹿角攻入营寨,短兵相接,又顺风纵火扬尘助战。晋军士兵都怒火中烧,大喊:“都招讨使为什么不出兵,让我们等死!”
众将请求出战,杜威说:“等风势稍缓,再看情况。”
马步都监李守贞说:“敌众我寡,风沙里看不清人数,只有死战才能赢,这大风是帮我们的!等风停了,我们就全完了!”
当即大喊:“全军一起杀贼!”
又对杜威说:“令公守住大营,我率中军死战!”
马军左厢都排阵使张彦泽召集众将问计,众人都说:“敌军占了风势,该等风向反转再战。”
张彦泽也这么认为,众将退下后,只有马军右厢副排陈使太原人药元福留下,对张彦泽说:“现在全军又饥又渴,等风停我们早成俘虏了!敌军以为我们不敢逆风出战,正好出其不意猛攻,这是用兵诡道!”
马步左右厢都排陈使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
于是和张彦泽、药元福、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率精锐骑兵出西门迎击,众将随后赶到,契丹军后退几百步。符彦卿问李守贞:“是来回冲阵,还是一直向前死战到底?”
李守贞说:“都到这地步了,哪能退!必须长驱直入取胜!”
符彦卿等人跃马冲锋,风势更猛,天昏地暗如黑夜,万余骑兵横击契丹军,呼声震天,契丹军大败奔逃,溃不成军。李守贞命步兵拔鹿角全出参战,步骑齐进,追击二十余里。契丹铁鹞军下马后,慌乱中没法再上马,战马、铠甲兵器丢得满地都是。契丹散兵逃到阳城东南水边,刚要列队,杜威说:“敌军已吓破胆,不能让他们列阵!”
派精锐骑兵突袭,敌军都渡水逃走。契丹主坐奚车逃了十几里,追兵紧迫,抓了头骆驼骑上才脱身。众将请求火速追击,杜威借口:“侥幸没被敌军杀死,还敢去抢他们的衣囊吗?”
李守贞说:“两天人马都渴坏了,现在喝了水,人马都重,没法追敌,不如全军撤回。”
于是退保定州。契丹主回到幽州,散兵逐渐聚集,因战败,把酋长们各打几百杖,只有赵延寿得免。
初五,各路兵马从定州撤回,朝廷下诏将泰州划归定州管辖。
契丹从恒州撤军,派老弱士兵赶着牛羊经过祁州城下,刺史下邳人沈斌出兵袭击;契丹派精锐骑兵抢占城门,祁州士兵没法回城。赵延寿知道城中没剩多少兵,率契丹军猛攻祁州。沈斌在城上,赵延寿喊话:“沈使君,我们是老交情,‘择祸莫若轻’,何不早点投降!”
沈斌骂道:“侍中父子糊涂陷身敌营,忍心领着异族残害故土,不知羞耻还一脸傲气,太过分了!我沈斌弓折箭尽,宁可为国战死,绝不学你这副样子!”
第二天城池被攻破,沈斌自杀身亡。
二十四日,朝廷下诏令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杜威率本道兵马,会合马全节等人进军。
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冯玉,宣徽北院使、暂代侍卫马步都虞候太原人李彦韬,都依仗皇帝恩宠掌权,憎恨中书令桑维翰,多次诋毁他。皇帝想罢免桑维翰的职务,李崧、刘昫极力劝谏才作罢。桑维翰知情后,奏请任命冯玉为枢密副使,冯玉反而愤愤不平。初五,皇帝直接下旨任命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分割桑维翰的权力。李彦韬早年侍奉阎宝当仆人,后来投靠高祖帐下,高祖从太原南下时,留他侍奉皇帝当心腹,从此得宠。他生性狡诈,和宠臣勾结蒙蔽皇帝,皇帝对他深信不疑,连将相任免他都能参与,还常对人说:“我不知道朝廷设文官有什么用,迟早要淘汰,以后全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