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龙王翻身?不,班主说:开席了
烛火在死寂的戏楼里不安地跳动。
焰心被无形的阴风压得低伏,颤巍巍地,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死气彻底摁灭。
墙上,两具刺客的尸影被拉扯、扭曲,宛如两尊在无声唱着败亡戏码的拙劣戏偶。
《三岔口》剧本杀伐后的黑暗与死寂尚未散尽,一种全新的、更令人心悸的寒意,便已从门窗的每一道缝隙间蛮横地渗了进来。
那是湿冷的、带着浓郁水腥与陈年腐臭的阴气。
它所过之处,烛火的焰心竟泛起一层诡异的幽绿色,桌角也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灌入了一口冰冷的阴河之水。
顷刻间,如坠九幽寒潭。
王铁柱把脑袋凑过去,借着这昏绿如鬼火的烛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诡异脸谱背后的血字。
刹那间,他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被彻底抽干。
“阴河水涨,龙王翻身。。。。。。”
他哆哆嗦嗦地念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打战的颤音,仿佛光是念出这几个字,就会被无形的存在冻结魂魄。
这不是一行字。
这是庆元府流传了数百年的、最恶毒的童谣诅咒。
传说城下那条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河,其河床深处直通九幽。
河里住着一头伪龙,靠吞噬溺死者的怨气为生,每隔一甲子,便要“翻身”
一次。
每一次翻身,都会引动阴河之水倒灌全城,将满城生灵拖入水中,作为其蜕皮化龙的血食祭品。
“三日后,水淹庆元府。”
当最后一个字念完,王铁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死死扼住,瞳孔中已经倒映出无边无际的洪水、载沉载浮的尸骸,以及那在浊浪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而狰狞的黑影。
“淹。。。。。。淹城?”
“班主,这。。。。。。这是天要塌了啊!”
他猛地连退数步,高大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
的脆响。
那是恐惧侵入骨髓的声音。
“跑!咱们必须马上跑!这庆元府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它就是个死地!一个等着阴河龙王开席的巨大坟场!”
然而,面对王铁柱的惊惶失措,陈玄置若罔闻。
他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张画着“哪吒”
的脸谱,指腹传来一种非纸非皮,宛如活物肌肤般的诡异触感。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两簇幽幽的火苗。
那是一头饿了三天的孤狼,在雪地里盯上了膘肥体壮的头羊时,才有的、那种贪婪的灼热。
“跑?”
陈玄低声笑了,笑声不大,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激起一层冰冷的涟漪。
“铁柱,你糊涂了。”
他将脸谱举到眼前,对着烛火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上面的每一笔勾勒。
“这哪里是天灾。”
他缓缓放下脸谱,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冷静与疯狂,“这是老天爷开眼,怕咱们饿着,亲自牵了头养肥了的猪,送到咱们的屠刀边上。”
王铁柱彻底懵了。
他只觉得班主自从上次大病醒来后,那疯病就愈发深不见底,已然病入膏肓。
“龙王?”
陈玄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他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因兴奋而干涩的嘴唇。
这个动作充满了捕食者的野性。
“铁柱,你看事情只看到皮。这些窃取神名香火,靠着‘淫祀邪祭’催生出的‘俗神’,根本算不上神。”
他眼中闪烁着前世身为民俗学者时,那种解构神话、洞悉本质的理智与疯狂。
“它们是‘失控的历史剧本’,是‘活过来的规则’。说白了,就是一头头行走的、尚未被开采的宝库!”
“那头所谓的龙王,它的‘龙筋’,是‘坚韧’这条规则的具象化。抽出来,用正统戏韵炼化,能给我们做一条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腰带!”
“它的‘龙骨’,是‘不摧’规则的凝结。敲碎了,磨成粉,能用来炼制神兵,削铁如泥都是小觑了它!”
“要是运气好,从它脑子里挖出那颗‘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