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何明香声音虚弱却带着怒意,“孩子哭成这样你都不管?”
蒋莲花这才慢悠悠地从陪护床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赔钱货哭两声怎么了?你醒了就喂喂她。”
她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当年我生建民的时候,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妈!”
何明香突然提高音量,吓得怀里的孩子一哆嗦,“你能不能回家做点饭?我饿得眼前发黑!”
”
建民下班就送饭来,先饿着吧!“蒋莲花甩下一句,还不忘斜眼瞥向楚晚月那边,浑浊的眼珠里闪着嫉妒的光。
“梅子,盛碗鸡汤。”
楚晚月递过一个白瓷碗,碗沿还带着细小的裂纹。
陆梅麻利地掀开保温桶,热气裹着香气腾起。她舀了满满一碗,特意多捞了两块鸡腿肉,不用楚晚月吩咐就端到何明香床前:“这是给我弟媳妇补身子的,你也喝一碗。”
何明香愣住,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捧着碗的手都在发抖:“谢、谢谢”
鸡汤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哼!”
蒋莲花在一旁阴阳怪气,“生个丫头片子还有脸喝鸡汤?我当年生建民的时候”
何明香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婆婆的奚落。鸡汤的热度透过粗瓷碗传到掌心,这是她生孩子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温度。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温暖记得更久些。
蒋莲花见没人搭理,又重重“哼”
了两声,甩着胳膊往外走,故意把病房门摔得震天响。走廊里立刻传来护士的呵斥声。
“娘,我想看看孩子”
张小燕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楚晚月赶紧扶住她:“慢着点!孩子在旁边小床睡着呢。”
她转身端来还剩半碗的鸡汤,“再喝两口,吃块肉。月子里最怕亏气血,你这次可是遭了大罪。”
张小燕小口抿着鸡汤,金黄的油花在碗里打着旋。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娘,俩孩子起什么名好?”
“小九,小十呗!”
王秀珍正在叠尿布,闻言笑出声,“按咱老陆家的规矩,红字辈的男娃都这么叫。”
她掰着手指数,“红军、红忠、红文、红兵到他们可不就是第九第十个了?”
张小燕把睡着的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婴儿温热的小身子像块暖手炉:“建设说要是双胞胎,就叫”
她突然顿住,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叫啥?”
陆梅好奇地凑过来。
“他说”
张小燕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轻轻描画着孩子的襁褓花纹,“建设说要是闺女,就叫陆宝珠、陆珍珠”
王秀珍噗嗤笑出声:“这是跟着安安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