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文武见状,哪里还敢再调侃,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衍看着萧九思一本正经“敲打”
谢承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还是你有办法。”
萧九思微微偏头,回以一个狡黠的眼神,唇瓣轻启,无声地吐出几个字:“也不看是谁的人。”
晨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鎏金殿宇间,竟漾起几分难得的温情。
片刻后,萧九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众卿还有何事启奏?无事便退朝!”
百官齐声应道:“臣等无事!”
待二圣离去,殿内才恢复了些许生气。
谢承煜刚想凑到沈砚身边调侃几句,手腕却被沈砚一把攥住。
沈砚依旧是那副沉默隐忍的模样,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谢承煜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算什么账?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沈砚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腕,快步走出了金銮殿,留下身后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残雪融时两相偎
初春时节,残雪消融,檐角的冰棱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水,将靖安宫的青石板浸得湿漉漉的。
料峭春风卷着雪水的寒气,钻过窗棂的缝隙,裹着整座寝殿,比隆冬腊月的干冷更磨人骨髓。
夜色沉沉,寝殿内的地龙烧得旺旺的,氤氲的热气浮在半空,却抵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湿寒。
萧九思蜷缩在铺着厚厚狐裘的龙榻上,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着,唇瓣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那是顾长卿的暗毒留下的病根,在雪化的湿冷天气里,化作啃噬筋骨的冰刃,一下下剐着她的关节。
不同于寒冬的干冽,这春日雪融的寒气,带着一股子潮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疼得人连翻身都难。
从前在边境,比这更难熬的日子多得是。
雪化的时候,营地里到处是泥泞,寒风裹着雪水,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她裹着冰冷的铠甲,趴在泥泞里勘察地形,关节疼得钻心,却只能咬着牙忍着,生怕被麾下的将士看出端倪。
那时她是镇北侯,是十万镇北军的主心骨,她不能示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战无不胜的将军,骨子里藏着一副经不起风寒的身子。
如今她是大梁皇帝,坐拥万里江山,可骨子里的那点倔犟,却半点没改。
她依旧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狼狈,哪怕是贴身伺候的宫人,也只当陛下是熬夜勤政伤了脾胃,不知她夜夜被这旧疾折磨得辗转难眠。
唯有萧衍,知道她所有的隐忍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