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汉子抱着一具妇人的尸体瘫坐在地,身后跟着几个披麻戴孝的族人,哭骂声引来了无数围观百姓。
“还我娘子命来!”
汉子捶胸顿足,指着馆门嘶吼,“她不过是来瞧个风寒,喝了这女医馆的药,竟就这么没了!这群庸医,草菅人命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守旧派的官员闻风而动,当即联名上书,言辞比往日更甚:“女医滥竽充数,医术不精,竟害人性命!此等祸端,皆因陛下一意孤行设立女医馆而起,恳请陛下即刻关停女医馆,以平民愤!”
世家反对派则在一旁煽风点火,暗中指使门生故吏在坊间散布谣言,称“女医皆是些不懂医理的村妇婆子,只配在乡下糊弄人”
,一时之间,质疑声浪几乎要将女医馆淹没。
萧九思接到奏报时,正与萧衍在御书房看各地女医馆的筹建折子。
她捏紧了手中的朱笔,眼底寒芒一闪:“传朕旨意,命沈望舒彻查此案,务必查明真相。”
沈望舒接了旨,即刻带人赶往女医馆。
她先询问了接诊的女医,那女医吓得脸色惨白,颤巍巍呈上药方:“沈大人,这方子是治疗风寒的常用方,药量分毫未差,民妇实在不知……”
沈望舒翻看药方,又查验了药渣,确实都是对症的药材,并无不妥。
可那妇人的尸体就摆在眼前,唇色青紫,死状蹊跷。
她又盘问那汉子,汉子说辞滴水不漏,一口咬定是女医馆的药害了人,还拿出了妇人服药前后的“证言”
。
一连三日,沈望舒查遍了药铺、证人,竟毫无头绪。
这案子就像一团乱麻,明明处处透着诡异,却抓不到任何破绽。
她愁眉不展地坐在大理寺的公堂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沈大人可是为女医馆的案子烦心?”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谢珩端着一个验尸用的木箱走了进来。
他身为大理寺评事,专精仵作验尸之术,这几日一直关注着此案。
沈望舒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谢评事可有头绪?”
“头绪不敢说,”
谢珩放下木箱,目光沉稳,“但这案子的关键,不在药方,而在尸体。”
他主动请缨,要求开棺验尸。
消息传出,反对派官员纷纷跳出来反对,称“死者为大,开棺有违伦常”
。
萧九思却力排众议,下旨准许谢珩验尸。
验尸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谢珩手持银针,神色专注地探查着尸体的各处穴位,又细细剖开脏腑查验。
沈望舒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
半晌,谢珩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一块沾了药液的白布,沉声道:“沈大人请看,这妇人的脏腑虽有损伤,却并非药物所致。她的胃里残留着一种罕见的草乌毒素,此毒与风寒药同服,才会暴毙而亡,且死后唇色青紫,极易让人误以为是药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