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指尖的银针终是落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枯枝,眼底漫上一层疲惫。“流言朕会处理。”
萧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还魂草的事,也不必让她费心,朕自有安排。”
戴云山心头微动,抬眸看向他。
这位曾杀伐冷血的帝王,鬓角已染了几分霜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竟让人瞧出几分落寞来。
可他旋即敛了神色,语气依旧是疏离的平和:“臣会盯着太医院按方子配药,也会劝陛下……少让心绪牵动旧疾。”
他刻意加重了“陛下”
二字,泾渭分明。
萧衍抬眸看他,目光沉沉,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知道戴云山对萧九思的心思,更知道这人从在边境开始,就护着萧九思,也防着他。
防他利用九思,防他伤了九思,防他这帝王家的凉薄,磋磨了九思那点孤注一掷的情意。
“你跟着她多年,”
萧衍缓缓道,“替朕照看好她。”
这话听着是吩咐,却带着几分近乎托付的意味。
戴云山躬身应下,语气淡得像水:“臣会守着她,这是臣当年在戍边时,对她许下的诺。”
不是替你,是为她。
萧衍指尖攥紧了那半枚香囊,针脚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他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戴云山退下。
戴云山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萧衍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奈:“若有一日,她真的放下了……也好。”
殿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戴云山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话是萧衍说给自己听的。
戴云山转身离去,殿门合上前,他余光瞥见萧衍又拿起了银针,低头细细绣着那枚香囊,背影孤绝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殿内,萧衍望着那细密的针脚,眼底漫上一层无人能懂的复杂。
他怕萧九思的情意是执念,怕这身份鸿沟终究跨不过去,更怕自己当年的严苛,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伤痕。
可他更怕,若连这点念想都没了,她在这孤冷的帝王城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