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广场上,还设了百桌流水席,邀了京中百姓代表同庆,酒香混着桂花香,飘得满宫皆是。
萧九思刚入殿,便被满殿的恭贺声围住。
她身着凤冠霞帔,脊背挺得笔直,凤眸含笑,应对得从容得体,可攥着萧衍的手,却悄悄用了点力。
萧衍瞬间察觉,侧身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大半的寒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今日劳累,诸位心意领了,敬酒之事,便由朕代劳。”
百官哪敢驳太上皇的面子,纷纷笑着应下。
沈砚早守在一旁,引着众人按品级落座,谢承煜则晃着酒盏,跟在他身后,低声调侃:“沈统领今日倒是比平日里更严肃,莫不是怕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陛下?”
沈砚瞥他一眼,耳根微红,却没反驳:“飞鹰卫职责所在。”
谢承煜凑得更近,指尖勾了勾他的腰带:“职责之外,你就没点别的心思?比如……学学陛下和太上皇,也偷个闲?”
这话刚落,便被沈砚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额头,惹得谢承煜低笑出声,眉眼间的风流,竟比殿内的烛火还要晃眼。
另一边,沈望舒正与谢珩核对宴席的流程。
她手里攥着名册,笔尖划过纸面,语速极快:“宗室那边虽无人敢闹事,但也要盯着,还有百姓代表的万民伞,记得呈上去时,要请陛下亲手接过。”
谢珩颔首,指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自然又温柔:“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当年若非陛下提拔,我不过是个世家旁支的闲散子弟,今日能为她的大婚奔走,是我的福气。”
沈望舒抬眸看他,眼底漾着笑意,刚要说话,便见柳含章和秦澈相偕走来。
柳含章手里捧着那方绣好的鸾凤和鸣手帕,秦澈则拎着一个木盒,里面是寒门学子联名刻的桃木牌,上面刻着“国泰民安”
四字。
“沈姐姐,这是我们准备的贺礼。”
柳含章轻声道,秦澈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点局促的认真:“寒门学子感念陛下恩德,特意连夜刻的,虽不值钱,却是一片心意。”
沈望舒笑着接过:“陛下见了,定会喜欢。”
几人正说着,殿中忽然静了静,原来是萧衍正替萧九思挡酒。
他端着酒盏,一饮而尽,玄红相间的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温柔未减,却带着几分当年征战沙场的豪气。
“诸位同饮此杯,愿我大梁山河永固,百姓安康!”
满殿应声,举杯同庆,声震屋瓦。
戴云山立在殿角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他特意熬的醒酒汤和安神粥。
他看着萧九思靠在萧衍身边,嘴角噙着笑,眼底的落寞便又深了几分,却还是将食盒递给身旁的内侍,低声叮嘱:“等陛下歇下,记得呈上去,温着的。”
内侍躬身应下,戴云山便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守着她的安康,便够了。
宴席过半,百姓代表捧着一把万民伞,颤巍巍地走上殿来。
那伞面用素绢缝制,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百姓的名字,边缘坠着五色流苏,迎着烛火,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