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不一样。”
谢承煜转过身,看着沈砚,“这次牵扯到的,是纲常礼教,是人心。那些守旧派,最擅长的,就是拿这些东西做文章。还有萧瑀临的旧案,被他们翻出来,污蔑陛下弑杀亲子,这对陛下的声誉,损害太大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太上皇也不容易。他一边担心陛下的安危,一边又放不下自己的心魔。他怕公开关系,会毁了陛下。可他更怕,陛下会伤心。”
“是啊。”
谢承煜叹了口气,“他们两人,一个执拗,一个隐忍。明明相爱,却偏偏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沈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伸手,握住谢承煜的手:“至少我们,还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谢承煜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了几分。
他反手握紧沈砚的手,声音温柔:“是啊。这都是陛下赐给我们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护着陛下,护着太上皇,护着这江山。”
沈砚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而另一边的皇宫里,萧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金銮殿的门。
他看到萧九思独自一人站在露台上,背影落寞,晚风卷起她的长发,像是一幅破碎的画。
他的心,猛地一疼。
他缓步走到她的身后,没有伸手拥抱,只是静静地站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疏离又相依的影子。
“夜深了,风大,回殿里吧。”
萧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萧九思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的宫墙,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来了。”
“嗯。”
萧衍应了一声,走到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片连绵的宫阙上,“奏折我看过了,那些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
萧九思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的泪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我只是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跨不过那道纲常礼教的坎。”
萧衍的喉结动了动,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九思,我不是不愿,是不敢。那些流言,那些攻讦,我不怕,可我怕它们伤到你。玉牒上的名分是事实,萧瑀临的旧案是把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你是女帝,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江山社稷,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耻辱柱?”
萧九思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以女子之身登基,就已经被很多人骂作悖逆了。再多一条,又何妨?我在乎的从来不是史书如何写我,而是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为我挡刀,可以为我震慑朝堂,可以为我做所有事,为什么偏偏不能和我一起,面对这些流言?你怕的是纲常礼教,还是怕和我站在一起,会毁了你太上皇的名声?”
萧衍的脸色一白,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顾虑里,有对江山的担忧,有对她的保护,也有对那份虚无缥缈的名声的忌惮,还有那道名为“纲常”
的心魔,时时刻刻都在啃噬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