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案头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几乎要没过龙案。
有的痛斥她“擅改祖制、不敬先贤”
,有的参奏她“离间世家,动摇国本”
,更有甚者暗指她一介“少年天子”
被奸佞蛊惑,想借《嫁娶令》培植亲信、打压勋贵。
可她忘不了那日,宫门外百姓山呼海啸的叩谢声。
那些寒门女子不必再为高额嫁妆蹉跎半生,那些贫家男儿不必再为聘礼愁白了头。
萧九思猛地将满案奏章扫置一旁,冕旒玉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底燃起烈烈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世家若要阻,朕便奉陪到底。一家一姓之私,岂能凌驾于大梁万里江山、万千黎民之上!”
萧衍看着她怒发冲冠却又坚定无畏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与心疼。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肩,眼神专注而炽热:“陛下说得极是!”
他声音激昂,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陛下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祉,这《嫁娶令》乃是利国利民的良策。那些世家只知一己私利,妄图螳臂当车,实在可恨!”
萧衍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陛下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语气转为温柔,满是关切,“推行新政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这些世家的反抗在意料之中。陛下既已下定决心,朕定当全力以赴,助陛下披荆斩棘。”
萧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像是要给她无尽的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朕都会与陛下并肩而行。”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语气不容置疑,“陛下只管下令,朕定不辱使命。”
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萧九思盯着摊开的各州婚籍册,指尖在那些被刻意涂改的名字上反复摩挲。
她没有硬碰硬地降旨斥责,而是布下了三步棋,步步踩在世家的软肋上。
第一步,借力打力,以民制贵。
萧九思下了一道明诏,令各州府敞开官衙大门,凡因家境贫寒无力置办聘礼、或被世家强占婚配名额的百姓,可直接递状申诉,由大理寺派钦差亲审。
诏令一出,三日内各州状纸便堆积如山——江南甄家强纳寒门士子为赘婿,却苛待其亲族;河东薛家将族中庶女谎报“病逝”
,实则幽禁于家庙,只为给嫡女腾出嫁入皇族的路。
萧九思令钦差将这些案子审得明明白白,卷宗誊抄数份,张贴在各州城门与闹市。
百姓哗然,骂声如潮,那些自诩“名门望族”
的世家瞬间成了过街老鼠,连出门都掩面而行。
萧衍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一切,眼中满是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