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如重锤落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臣。
方才还附和着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袁侍郎更是抖得像筛糠,“噗通”
一声伏倒在地,连声道:“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萧九思冷哼一声,复又落座。
龙椅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让沸腾的怒火稍稍平息。
语气沉肃如铁:“此事无需再议,各司即刻领命行事!”
屏风后的萧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她几句话便震慑住了满堂朝臣,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掌,心中畅快淋漓。
“好一个雷霆手段。”
他低声赞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帮人,是该好好敲打一番。”
想象着未来寒门子弟能有更多出路,大梁能一扫积弊,他眼中便燃起几分憧憬。
但这份憧憬很快被凝重取代,他清楚,世家盘根错节,绝不会就此罢休。
“阻力定然不小。”
他眉头微蹙,暗暗思忖,“需得早做打算,为阿九扫清障碍才是。”
他望着那道端坐龙椅的身影,目光柔和而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会站在她身后。
退朝的钟鼓声响起,众臣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悄然退去。
萧九思没有回寝宫,而是径直引了内阁重臣往御书房去。
殿门缓缓落锁,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内侍们捧着朝服、冠冕悄然退下,空气中只剩下龙涎香袅袅的烟气。
萧九思抬手卸下沉重的十二旒帝冠,指腹揉了揉发间的酸胀,又伸手松了松束发的白玉长簪。
乌发如瀑般散落在脑后,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眉宇间才泄出几分连日操劳的倦色,但那抹倦色转瞬即逝,重新凝聚成帝王的沉敛。
座下两人垂手而立,正是李尚书与王侍郎。
他们皆是萧衍亲荐,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此刻虽神色恭谨,眼底却难掩对新政推行的思虑。
萧九思扶着明黄案几,指尖轻点在摊开的舆图上,沉声下令:“钦天监已择明日吉时,你二人速遴选二十名清正钦命御史,各携加盖传国玉玺的《嫁娶令》正本,分赴各州要道张榜公示,务必字字清晰,让乡野百姓皆知朕心。”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萧衍缓步走出,身子依旧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虽身着常服,却依旧难掩那份矜贵。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关切与欣赏。
“陛下此举甚妙,政令推行,广而告之是首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