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临惊魂未定,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抬头却见萧九思正端详着出口的石门,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探究,仿佛方才的险境不过是寻常玩闹。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萧衍端坐于上首,案上摆着两道策论题,一道论农桑,一道论边防。
九岁的萧瑀临和萧九思并肩而立,垂首听旨。
“尔等二人,择一题作答,一炷香内,需呈上见解。”
萧衍的声音沉稳有力。
香烛燃起,青烟袅袅。
萧瑀临盯着两道题目,眉头拧成了疙瘩。
论农桑稳妥,父皇近来正重农事,答好了必得夸赞;论边防却更显胆识,可若是说得不妥,难免落得个“纸上谈兵”
的名头。
他心里像揣了两只兔子,一会儿觉得农桑好,一会儿又惦记边防的好处,笔尖在纸上点了又点,愣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偷偷瞥向身旁的萧九思,对方早已提笔落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听得他心更慌了。
“你怎么选得这么快?”
萧瑀临压低声音,急得鼻尖冒汗,“农桑稳妥,边防冒险,到底选哪个才能……才能又得赏又不犯错?”
萧九思笔尖一顿,侧过头看他,眸光清明:“皇兄,事到如今,哪有什么最好的选项?”
她搁下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农桑关乎民生,需躬身亲察,耗费心力;边防关乎社稷,需通晓兵略,承担风险。两条路都不容易,可既然选了,便要一心走到底,反复拉扯,只会一事无成。”
说罢,她转回头,继续挥毫疾书,笔锋遒劲,见解独到。
一炷香后,二人呈上策论。
萧九思选了边防策,洋洋洒洒千余字,从粮草供给到兵种排布,条理分明,鞭辟入里。
萧衍看罢,眼中满是赞许。而萧瑀临的农桑策,却因犹豫太久,只写了寥寥数百字,言辞空泛,毫无新意。
御书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周惠妃连忙上前,拉着萧瑀临的手笑道:“陛下莫怪,瑀儿今日能完整写出策论,已是比往日进步许多了!”
萧衍的目光在萧瑀临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萧九思身上,良久,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萧瑀临的头,温声道:“确是进步了。”
说罢,吩咐内侍取来一对玉如意,赏了萧瑀临。
萧九思立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优胜本就理所当然。
萧瑀临接过玉如意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淑妃快步走到萧九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