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一模一样的锦笺,轻飘飘地掷在石桌上。
两封被篡改的信,如同两片沾染了毒的落叶,静静躺在一处。
沈砚走过去,将自己手中的信也放在桌上。
烛火跳跃,映着信纸上那几句刺眼的话,“谢承煜行事张扬,恐坏大事”
“沈砚手握权柄,未免太过自负”
,像一把把钝刀,割着彼此的心。
“墨色不对。”
沈砚指尖拂过信笺,声音低沉,“你的信,用的是江南的烟雨墨,这上面的字,却是京城杂货铺卖的普通松烟墨。”
“纸纹也有问题。”
谢承煜弯腰,指腹轻抚过信纸的边缘,“你写给我的信,用的是内府特制的宣纸,纸纹里藏着飞鹰卫的暗记,这张纸,是仿造的,暗记是后印上去的,边缘模糊。”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冷意。
数余年的相识,一年多的同床共枕,他们对彼此的熟悉,早已深入骨髓。
一句篡改的话,几句刻意散布的流言,怎能轻易离间得了他们?
“林三。”
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谢承煜挑了挑眉:“你也怀疑他?”
“飞鹰卫里,能接触到御书房流转文书,又能截获我们之间密信的,只有负责整理文书的小旗官。”
沈砚的指尖重重落在石桌上,“林三出身寒门,多年未得升迁,心有怨怼,最容易被人收买。”
“我已经让听雪楼的人去查了。”
谢承煜抬手,揉了揉眉心,“保守派的老狐狸们,为了拉拢他,许了他从七品的官职和五百两黄金。那笔黄金,他藏在了城南的一处旧宅里。”
沈砚眸色一沉:“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
谢承煜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我的人,已经盯着他三天了。他昨晚去旧宅取黄金时,被我们的人当场拿下,如今正关在听雪楼的地牢里。”
“为何不直接送到飞鹰卫?”
沈砚问。
“飞鹰卫里,怕是还有他的同党。”
谢承煜的声音压低,“林三只是个小喽啰,背后定有人指使。我们若是打草惊蛇,怕是会让主谋跑了。”
沈砚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飞鹰卫是他一手建立的,可树大根深,难免会有蛀虫。
林三能轻易得手,背后定然有更高层的人在暗中相助。
“那流言呢?”
沈砚看向谢承煜,“京城上下,都在传我们不和,飞鹰卫和听雪楼的人,已经起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