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
保守派的毒计,远不止阻挠新政这般简单。
他们要的,是彻底瓦解二圣的左膀右臂。
林三又接到了新的指令——挑拨沈砚与谢承煜的关系。
他先是借着飞鹰卫传递密信的便利,截获了沈砚写给谢承煜的信。
那信里,沈砚本是叮嘱谢承煜,让听雪楼暗查押送赈灾款兵卒的行踪,字字句句皆是公事公办的沉稳。
林三躲在值房的角落,借着昏黄的烛火,用细如牛毛的狼毫,蘸着与原信墨色相近的墨汁,硬生生将“听雪楼可查押送兵卒的行踪,速去速回”
改成了“谢承煜行事张扬,恐坏大事,听雪楼少插手为妙”
。
改完后,他又对着烛火烘了半刻,让墨迹干透,看不出半点篡改的痕迹,这才悄悄放回密信的锦盒里,让送信的暗卫带走。
紧接着,他又截获了谢承煜的回信。
谢承煜的字迹本就带着几分潇洒不羁,信中写的是“飞鹰卫需盯紧保守派老巢,我已让听雪楼弟子布控”
,林三又将其改为“沈砚手握权柄,未免太过自负,飞鹰卫莫要事事包揽”
。
做完这些,林三还觉得不够,又借着轮值出宫的机会,在飞鹰卫的营门外、听雪楼的据点旁,甚至是皇城根下的茶馆酒肆里,散布起了流言。
他扮作飞鹰卫的普通士卒,在营门外的小酒馆里,故作惋惜地对同桌的人说:“唉,你们是不知道,沈统领近日对谢侯爷意见大得很,说听雪楼的人太过招摇,坏了飞鹰卫查案的事,两人在御书房外都险些吵起来。”
他又扮作听雪楼的弟子,在据点旁的柳树下,对着来往的江湖人抱怨:“我们侯爷也是憋屈,好心帮飞鹰卫查案,反倒被沈统领嫌多管闲事,听说两人成亲后,早就貌合神离了,为了争权夺利,没少暗地里较劲。”
流言像长了翅膀的鸟,短短三日,便飞遍了整个京城。
当那封被篡改的回信送到沈砚手中时,他正坐在飞鹰卫的统领府里,擦拭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刀。
暗卫将信递上来时,他头也没抬,只伸手接过,展开信纸。
看清信上的字迹时,沈砚擦拭长刀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棉布蹭过刀刃,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他皱起眉头,盯着那句“沈砚手握权柄,未免太过自负”
,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谢承煜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可这句话里的戾气,却绝非谢承煜的本意。
他与谢承煜相识数年,成亲一年,彼此的脾性早已烂熟于心。
谢承煜纵然放浪不羁,却绝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沈砚放下棉布,将信纸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原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