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谢承煜的声音一紧,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沈砚没回头,长刀翻飞,又逼退两个黑衣人,声音沙哑却沉稳:“我说过,护着你。”
他的招式狠戾,刀刀直逼要害,平日里的沉敛尽数褪去,只剩下飞鹰卫统领的杀伐果断。
那些黑衣人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三招,很快就溃不成军,仓皇逃窜。
火被扑灭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秋风卷着焦糊的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
库房的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沈砚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很快便凝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谢承煜盯着那道伤口,脸色铁青,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砚!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怒意,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沈砚的眉峰蹙了蹙,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死不了。”
“死不了?”
谢承煜气得发笑,眼底却泛起了红,“你看看这伤口!再深一点,你这只手就废了!沈砚,你到底图什么?!”
他拽着沈砚往侯府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谁置气。
沈砚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手臂的剧痛一阵阵传来,却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秋风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炭盆里的火燃得正旺,驱散了满室的寒气。
谢承煜翻出伤药,粗鲁地扯开沈砚的衣袖,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指尖竟微微发颤。
他倒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上去,动作重了些,惹得沈砚闷哼一声。
“疼就喊出来!”
谢承煜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悄悄放轻了动作,“憋着算什么本事?”
沈砚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耳尖不自觉泛红的模样,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承煜,”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你还恨我。”
谢承煜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我接近你,确实是奉旨查探。”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的发顶,眼底满是痛苦,“陛下担心听雪楼与世家勾结,派我来盯着你。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谢承煜攥紧的拳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陪你烤栗子,陪你爬墙头,陪你在竹林里比武……那些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的心意,也是真的。”
“陛下让我盯紧你,防你异动。”
沈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我不能背叛陛下,可我……也不能失去你。承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