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思感受着手腕上的温度,心头微动,却依旧没有回头。
她挣开萧衍的手,继续说道:“孙侍郎若执意要见刘翰长,可在此等候。但她来与不来,全凭自愿。若侍郎敢强行逼迫,便是藐视文人风骨,与前日张骜之公子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异?”
孙显被噎得说不出话,又忌惮萧九思与萧衍的气场,只好悻悻离去:“好,我倒要看看,这刘翰长是不是真的敢一辈子不露面!”
孙显走后,萧衍看着萧九思依旧紧绷的背影,轻声道:“张嵩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更狠的构陷。你……”
他想说“你可以依赖我”
,却又怕触碰到她心底里的伤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萧九思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暖意。
而深宫之中,柳含章通过侍女递来的消息,得知了砚心斋的诡异“朝圣”
与孙显逼宫之事,顿时如遭雷击。
手中的笔“啪嗒”
一声落在宣纸上,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如同她此刻慌乱的心绪。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世家的捧杀之计,她瞬间便懂了,那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一旦身份暴露,“宫嫔私结外臣、妄议朝政”
的罪名便会压得她粉身碎骨,甚至可能连累陛下萧九思。
可她是被困在朱墙之内的嫔妃,既不能出宫澄清,也不能公然承认自己是“刘翰长”
,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发酵。
她在寝殿内焦躁地踱步,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满是无助与焦灼。
冬日的听雪楼,被一场细雪裹得严严实实。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火光跳跃,将窗棂上的冰棱映得剔透发亮。
沈砚刚从宫里回来,玄色劲装还带着一身寒气,一脚踏进暖阁,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意裹住。
他抬手解下腰间的长刀,搁在门边的兵器架上,一转头,就看见谢承煜歪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件狐狸毛大氅,手里捏着半块玫瑰酥,正含着笑看他。
“沈大统领可算回来了。”
谢承煜慢悠悠地晃了晃腿,榻边的小几上,温着的黄酒还冒着袅袅热气,“再晚些,这酒都要凉透了。”
沈砚的脚步放轻,走到榻边。他伸手,指尖刚触到谢承煜的脸颊,就被对方一把捉住。
谢承煜的指尖微凉,带着玫瑰酥的甜香,他顺势将沈砚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了咬他的指节,眼底满是戏谑:“手怎么这么冰?在宫里连暖炉都不舍得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