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疼,却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是专程来的。”
沈砚的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谢承煜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与紧张。
“专程……来看你。”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风,仿佛都停了。
竹叶不再婆娑,铜铃不再轻响,连那山涧的泉水声,都似乎变得遥远。
谢承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他看着沈砚,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眸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你……”
谢承煜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沙哑,“沈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谢承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他的眼神,是谢承煜从未见过的认真,像是藏了多年的心事,终于要破土而出。
“谢承煜。”
沈砚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北国门关那日,你屈膝欲跪慕容雪,是我在心里攥紧了刀柄,恨不得冲上去替你拦下所有折辱。驿站外的那些夜,我守在廊下,听着你疼得辗转反侧,听着你梦呓里喊着云山的名字,心里便像被刀剜一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回京的路上,你马车的车轴松动,是我连夜赶去修好,怕你路上颠簸受了罪。你喜欢吃东街的玫瑰酥,我便每日天不亮就去排队,买回来却说是陛下赏的。你书房的窗棂坏了,是我悄悄修好的;你喜欢的那只白鹦鹉,飞走了,是我派人找回来的……这些事,我从未告诉过你。”
谢承煜怔怔地看着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沈砚说的这些事,他竟从未察觉。
北国门关那日,他只记得萧九思拉住了他,却不知沈砚在暗处,攥紧了刀柄,替他憋着一股气。
驿站外的那些夜,他只觉得睡得格外安稳,却不知是沈砚守在廊下,替他挡了风寒。
回京的路上,马车从未出过差错,他只当是车夫细心,却不知是沈砚连夜修好的车轴。
还有那些玫瑰酥,他只当是萧九思体恤他,却不知……是沈砚放在那里的。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潮水般涌来,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是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玄色身影,是那个在他危难时,总能及时出现的飞鹰卫统领,是那个将所有的关切,都藏在沉默里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