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立在殿中,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腰间的长刀悬着,却未出鞘,只垂着双手,眉眼低垂,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是刚出炉的玫瑰酥,还冒着温热的甜香——那是东街老字号的铺子做的,谢承煜偏爱吃这一口。
“又要借着朕的名义,给谢承煜送东西?”
萧九思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
她放下朱笔,抬眸看向沈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一个月来,沈砚总是这般,隔三差五便寻个由头,要么说“陛下赏谢世子补身”
,要么说“陛下念及听雪楼劳苦”
,实则送的全是谢承煜喜欢的东西——雨前的新茶,冰镇的酸梅汤,还有这甜腻的玫瑰酥。
沈砚的耳根,瞬间泛起一抹薄红。他攥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却依旧垂着头,声音低沉得近乎含糊:“臣……臣只是觉得,谢世子大病初愈,该补补身子。”
“哦?”
萧九思挑了挑眉,放下朱笔,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束在玉冠里,眉眼间带着几分帝王的锐利,却又透着几分亲近。
“沈砚,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六年。”
沈砚的头,垂得更低了。
“六年。”
萧九思重复了一遍,声音轻缓,“六年的时间,朕还看不清你的心思?”
她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食盒,“这玫瑰酥,是朕爱吃的吗?还是谢承煜爱吃的?”
沈砚的脸,彻底红透了。
他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九思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你啊,就是太犟。喜欢一个人,便大大方方地去喜欢,何苦借着朕的名义?难不成,朕还会拦着你不成?”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萧九思,眼底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更让他感动的是,她非但没有反感斥责,反倒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朕早就知道了。”
萧九思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北国门关那日,你攥着刀柄的手,指节都白了,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承煜。回京的路上,你夜夜守在他的马车外,连眼都不敢合。还有那些玫瑰酥,你每日天不亮就去东街排队,买回来却说是朕赏的……沈砚,你当朕是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