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思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神色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怅惘。
“萧衍。”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有件事,从未对人说过。”
萧衍转头看她,见她神色凝重,便放柔了声音:“你说,朕听着。”
“当年母妃还在时,为了掩盖我女儿身的身份,曾和太医院的顾长卿走得很近。”
萧九思的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每日都让我喝一碗‘补药’,说是能让我身形更似男子。可后来我才发现,那药根本不是什么补药——那药喝了之后,我常常头晕乏力,身形也迟迟不见长。”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母妃暴毙后,我在永宁宫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红色的粉末,当年戍边时,我偷偷拿给戴云山看过,他说这是南疆产的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损伤脏腑根基,甚至断人子嗣。”
萧九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后怕:“我怀疑,母妃的死,和顾长卿脱不了干系。他当年接近母妃,恐怕也不是为了什么私情,而是……另有图谋。”
“混账东西!”
萧衍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这满室的月光冻裂。
他这一生,见惯了阴谋诡计,却从未想过,竟有人敢对一个孩子下手。
他想起她幼时的隐忍,想起她肩上的伤疤,想起她当年逼宫时的决绝,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朕定要将他找出来!”
萧衍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火,“扒皮抽筋,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别冲动。”
萧九思伸手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凉,“顾长卿此人狡猾得很,这些年踪迹全无,连听雪楼的情报网都搜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若是打草惊蛇,打草惊蛇,怕是再也抓不到他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她:“那你说,该如何做?”
萧九思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缓缓道:“顾长卿自诩医术卓绝,最是好名。我们可以发一道皇榜,就说宫中搜寻名医,悬赏万两黄金,专治……慢性毒伤。”
她抬眸看向萧衍,目光锐利:“他一定会上钩的。”
萧衍看着她眼底的锋芒,缓缓点头。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阿九,别怕。这一次,朕定会护好你。无论是顾长卿,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朕都会替你一一扫清。”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
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披着同一件外袍,在这寂静的客栈里,相互依偎,守着彼此的心事。
稚医揭皇榜
金銮殿的明黄圣旨盖着朱红印玺,一路从宫门贴到了朱雀大街的告示墙上。
“奉陛下谕,遍寻天下名医,专治南疆慢性隐毒,赏黄金万两,赐正五品医官衔——”
识字的百姓踮脚念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
有人艳羡那万两黄金的重赏,有人惊叹正五品医官衔的殊荣。
更多人则对着“南疆慢性隐毒”
几个字窃窃私语,猜度是何等难缠的病症,竟要陛下如此大张旗鼓地悬赏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