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
他望着城南的方向,眼底思绪翻涌——那里,戴云山守着他的药香与执念,阿九守着她的新政与百姓,而密林深处,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正悄然收紧。
他想起白日里,萧九思在御书房与他争执,眉眼间满是倔强,说“朕要的,是天下百姓都能有活路”
。
那时,他伸手替她揉着眉心,她微微蹙眉,却没有躲开。
萧衍走回案前,拿起萧九思留下的《嫁娶令》草案,指尖拂过她遒劲的字迹,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草案的空白处细细批注——哪里的措辞可以更委婉,哪里的条例可以更周全,哪里可以借力打力,分化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官员。
没过多久,又一道黑影落在殿外:“主子,密信已换,私兵已控,赵王府已围死。御史台那两个贪官,此刻正抱着账册,吓得魂飞魄散。”
萧衍“嗯”
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太医院备着安神汤,今夜送到城南外的暗桩处。陛下熬夜批奏折惯了,今日走了一天,定是累了。”
暗卫应声退下。
烛火燃了一夜,萧衍便守了一夜。
他时而提笔批注,时而望向窗外,指尖偶尔摩挲那枚白玉棋子,眼底交替着权谋的冷厉与护犊的温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暗卫来报,陛下已带着沈砚回宫,一路平安,甚至还带回了厚厚一沓百姓的请愿书,皆是支持《嫁娶令》的,字里行间,满是对新帝的感激。
萧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唇角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
他知道,明日的早朝,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王爷的党羽,定会狗急跳墙。
但他不怕。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便会替她扫清所有藏在暗处的阻碍——无论是朝堂的明枪,还是人心的暗箭。
他会陪她一起,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她的初心。
待萧九思踏入御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烛火燃尽了最后一寸,案上的《嫁娶令》草案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萧衍靠在龙椅上,阖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手里还攥着那枚白玉棋子。
市井闲趣情渐浓
晨光刺破晨雾,鎏金铜鼎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弥漫着整座金銮殿。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里,藏着数不清的暗流涌动。
赵王爷昂首挺胸立在宗室前列,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