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吃痛,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折腾了半晌,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萧九思喘着粗气,将萧瑀临扶下马。他腿一软跌坐在地,还没回过神,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衍带着内侍侍卫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瑀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萧衍一把将萧瑀临搂进怀里,上下打量,语气里满是焦灼。
待确认儿子毫发无伤,他才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满身尘土的萧九思。
不等萧九思开口,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混账东西!”
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此莽撞,若是惊了太子,或是伤了你自己,你担待得起吗?!”
萧九思被打得偏过头,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垂着眸,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没说。
萧瑀临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确认没受伤,心里竟半点波澜都没有。
是啊,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萧九思救他,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父皇责骂他,也只是怕他这般莽撞,下回再护不住自己罢了。
他甚至没想着替萧九思说一句话,只是仰头看着萧衍,小声道:“父皇,我没事……”
风掠过御马苑的围栏,卷起地上的草屑,落在萧九思垂落的发梢上。
她依旧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正一点点暗下去。
十六岁的萧瑀临踩着碎金般的日光踏入御书房,内侍刚要通报,被他抬手止住。
他想着来寻父皇讨一丸新得的凝神香,却见萧衍正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一柄匕首。
那匕首实在精巧,黄金饰鲛鱼皮为鞘,柄上嵌着细碎的蓝宝石,日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萧瑀临心头一动,脚步放轻凑过去,心里已经笃定,这必是父皇为他准备的玩意儿——从前宫里得了什么好东西,父皇总先紧着他的。
“父皇。”
他笑着开口。
萧衍抬眸见是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将匕首递到他眼前,指腹轻轻抚过鞘身的纹路:“瞧瞧,这是西域进贡的镔铁所铸,削铁如泥,最合九思的手。”
萧瑀临脸上的笑僵住了。
“上月边境那场仗,你可知九思立了多大的功?”
萧衍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眼底亮得惊人,“率三百轻骑,绕后奇袭敌营,烧了对方的粮草不说,还生擒了敌将。这般胆识谋略,放眼满朝武将,也没几个能及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