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萧九思刚念完祝文,天地间一片肃穆。
姜兰卿猛地挣脱宫女的阻拦,疯了似的冲向高台,丝帛密册在空中散开,飘落在百官面前。
“陛下!太上皇!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声嘶力竭,发髻散乱,状若疯癫,“这便是你们悖伦乱常的铁证!深夜独处、亲手熬汤、逾矩亲昵,桩桩件件,皆在此册!”
密册上的字迹歪扭却刺眼,“证据”
条理清晰,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须知此前任太傅的崔仲礼曾污蔑萧九思“虐待太上皇”
,彼时两人亲自出面澄清,言辞恳切地诉说“父子天伦和睦”
,朝堂上下才平息了流言。
如今骤然爆出这般“悖伦丑闻”
,与先前的“和睦”
说辞形成尖锐反差,众人只觉被戏耍般震惊。
宗室诸王脸色铁青,有的拍案怒斥,有的指尖发抖地指着高台,眼底满是羞愤——
皇室颜面接连遭此冲击,简直是奇耻大辱。
百官更是炸开了锅,旧臣们面露鄙夷,纷纷窃窃私语“果然是假和睦,竟是这般不堪的勾当”
。
新政派则满脸惊疑,既不愿相信,又被眼前的“证据”
搅得心神不宁。
还有不少中立官员左右观望,眼神里满是困惑与猜忌,暗自琢磨这究竟是栽赃陷害,还是两人真的藏着惊天秘密。
萧九思眉头微蹙,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
萧衍缓步走下高台,捡起散落的丝帛,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姜兰卿,祭天乃国之大典,你凭臆想之词造谣生事,惊扰上苍,该当何罪?”
“臆想?”
姜兰卿冷笑,眼底满是疯狂,“我亲眼看见你们在养性殿相拥!你为他拭泪撑腰,为他冷落我这个正妃,为他打压旧部——若非苟且,何来这般逾矩?”
“正妃?”
萧九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姜兰卿,你忘了入宫前的誓言?太上皇早已言明,册封你为静云妃,不过是念及你姜家当年在他身为秦王时,曾有过些许相助之情,并非真心相待,更无夫妻之实。你痴心错付,便将怨气撒在旁人身上,甚至伪造证据,挑拨君臣宗室,其心可诛!”
说罢,她抬手扯开束发金冠,乌黑长发如瀑般散落,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骤然柔和,眉梢眼角的英气化作清丽。
百官惊呼出声,宗室诸王更是瞠目结舌,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九思抬手褪去外层龙袍,内里竟是一袭月白襦裙,身形纤细窈窕,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刚硬?
“诸位请看清楚,”
她的声音清亮如钟,传遍天坛,“我并非萧氏宗亲,更非太上皇之子,而是他微时的恩人——宋先生的遗孤,更是女子之身。”
萧衍上前一步,将一枚刻着“宋”
字的素银玉佩举过头顶,目光沉凝:“当年朕为秦王时,遭政敌追杀,流落乡野,是宋先生救我性命、供我食宿,更以平生所学点拨于我,临终前将幼女九思托付于朕。朕登基后,立亲子萧瑀临为太子,可他却承袭了先皇太子的野心,勾结逆党余孽,意图效仿当年之事,颠覆江山、屠戮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