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戴云山轻声道,“沈统领这几日确实劳累,放他半日假,也好。”
“朕知道。”
萧九思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慰,“他们俩,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她抬手,将那张拜帖递给戴云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留着吧,也算一桩奇闻。勇义侯谢承煜,头一回递拜帖进宫,只为寻他的心上人。”
戴云山接过拜帖,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忍不住笑了。
宫门外的雪依旧在下,谢承煜拉着沈砚的手,走在积雪的长街上。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沈砚,”
谢承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下次进宫,我还是爬墙吧,比递拜帖快多了。”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缱绻:“好,我在墙头等你。”
雪落在两人的发间,像是撒了一把碎玉。
长街上的脚印,两两相依,绵延向远方,像是要走到岁月的尽头。
砚心斋开业月余,“刘翰长”
连载的《京华客》正讲到寒门主角凭策论打动朝堂,茶客挤得连墙角都摆上了临时桌椅,墨香混着茶香飘出半条街。
这日辰时刚过,“轰隆”
一声巨响,两扇木门被硬生生撞开。
礼部尚书张嵩嫡子张骜之,身着织金锦袍,腰悬玛瑙带钩,带着七八个纨绔子弟闯进来,身后仆役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拎着铁棍木杖。
“给我砸!”
张骜之一脚踏在案几上,锦靴将上好的宣纸碾得粉碎,目光扫过满室文人,眼底尽是鄙夷。
“一群泥腿子寒门,也配在这儿舞文弄墨?这‘百砚墙’贴的都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还有那‘刘翰长’,写的破小说明着骂我们世家,今日便拆了这妖言惑众之地!”
话音未落,他抄起案上一方上好的端砚,狠狠砸向墙面。
“哐当”
一声,砚台碎裂,墨汁飞溅,溅脏了墙上的《京华客》手稿,也溅到了一位寒门士子的衣袍上。
那士子气得发抖,起身理论:“张公子,砚心斋是以文会友之地,何必如此施暴?”
“施暴?”
张骜之冷笑一声,突然揪住那士子的衣领,将他猛地推倒在地,用靴尖踩着他的手背,力道重得让士子痛呼出声,“你们这群穷酸,写策论污蔑世家垄断仕途,阻塞贤路,这就是你们的‘文’?我看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