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转身就走的冲动,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的肃穆,只是眼神冷了几分:“郑老卿家说笑了,朕宫中自有侍奉之人。”
这时,只见郑云溪忽然“哎呀”
一声,脚下一崴,竟朝着她怀里扑过来。
萧九思瞳孔骤缩,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郑云溪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花架柱子上,发髻上的珠钗都晃掉了一支。
“小姐!”
郑家丫鬟连忙上前搀扶,郑云溪红着眼眶,委屈地看向萧九思,那眼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控诉,萧九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郑老爷子见状,连忙打圆场:“云溪这孩子,就是毛躁。陛下莫怪,她也是太想见陛下,一时失了分寸。”
说着,还给郑云溪使了个眼色。
郑云溪立刻会意,从袖中掏出一把绣着鸳鸯戏水的扇子,递到萧九思面前:“陛下,这是云溪亲手绣的,天气渐热,愿为陛下扇去暑气。”
萧九思看着那鸳鸯戏水图,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这寓意也太明显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几分不耐:“郑小姐有心了,只是这宫中扇子颇多,不必费心。”
她抬手看了看天色,对身旁的内侍道:“时辰不早了,送外祖母与郑家人去偏殿歇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说罢,不等郑家人反应,她便转身迈步离开。
直到走出老远,那股甜腻的熏香和郑云溪含情的目光仿佛还萦绕在跟前,萧九思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将起的鸡皮疙瘩压下去,心头暗自腹诽:这郑家,为了攀附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还打算让嫡女嫁给自己这个“表弟”
,不知淑妃若是泉下有知,此时会作何感想,怕是要被娘家亲族的龌龊心思气活过来。
御书房内天光透亮,戴云山一身白色医袍,步履轻捷地跨过门槛,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陛下,听雪楼传来苏川最新踪迹。”
萧九思正伏案批阅文书,闻言抬眸,指尖握着的朱笔一顿:“讲。”
“据听雪楼暗探回报,苏川现藏身在隶属幽州经略使辖地的苍石矿场,周围守卫皆是周家私兵。”
戴云山展开密函,递至案前,“此次追查能有进展,多亏了谢世子从中协调,听雪楼的眼线才能如此快锁定方位。”
“谢承煜。”
萧九思重复着这个名字,眉梢微挑,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
这位名义上的“表舅”
,比她年长八岁,顶着忠义侯世子的头衔,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个被老侯爷宠坏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流连市井、游山玩水。
可谁也不知,这看似浪荡的世子,竟是江湖第一情报机构听雪楼的幕后东家。
她与谢承煜的交集,还要追溯到边境军营之时。
彼时她尚是军中校尉,戴云山则伴其左右。
那也是个白日,她率士兵在边境搜查,意外抓获一名牧羊女——眼神中的无畏与谈吐间的气度,让她与戴云山敏锐察觉对方身份不简单,后来证实竟是北国公主慕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