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边关医馆里的相拥,想起他那句“你要入地狱,我便陪你一起”
,眼底不由得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衍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便已了然。
这三个月,他在边关的风沙里,日日望着京城的方向;她在靖安宫的烛火下,夜夜摩挲着那枚雄鹰玉佩。
如今,他们终于携手归来,再也不用隔着千山万水,再也不用压抑心底的情意。
龙辇一路行至皇宫,又从皇宫行至太庙。
太庙坐落在京城的东北角,朱红的宫墙,琉璃的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供奉着大梁历代先帝的牌位,是整个大梁最肃穆、最庄严的地方。
守庙的太监早已得到消息,恭敬地打开了太庙的大门。
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
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太庙深处,一排排紫檀木的牌位,整齐地排列在神龛之上。
牌位上的字迹,鎏金烫银,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烛光摇曳,将牌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注视。
萧九思和萧衍,手牵着手,缓步走入太庙。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神龛前,两人停下脚步。
萧衍松开萧九思的手,转身走向一旁的案几。
案几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皇家玉牒,一支狼毫毛笔,一方朱砂砚台。
皇家玉牒,记载着大梁皇室所有成员的名讳、辈分、血脉。
自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更改的先例。
这玉牒,是皇室的根,是礼法的象征。
萧衍拿起那卷玉牒,缓缓展开。玉牒上的字迹,工整而刻板。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上面写着:萧氏九思,先帝之女,今上女帝。
字迹清晰,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了“先帝之女”
的身份里,困在了礼法的桎梏中。
萧衍的指尖,轻轻拂过“萧氏九思”
四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提起狼毫,蘸了朱砂,在玉牒上,一笔一划地改写。
他先是将“萧氏”
二字,轻轻划去,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凤”
字。
凤,是百鸟之王,是女帝的象征。
凤九思。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依附于皇室血脉的“萧氏九思”
,而是大梁的女帝,是独一无二的凤九思。
可他的笔尖,顿了顿,又在“凤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