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些年京中传来的消息,说镇北将军少年成名,沙场喋血,一身伤痕;说他登基为帝,朝堂暗流涌动,步步惊心。
她一直以为那是“外孙”
该担的责任,却从未想过,那竟是个女儿家!
一个女子,要伪装成男子,在刀光剑影里拼杀,在虎狼环伺的朝堂上立足,还要瞒着天下人做三年皇帝,这背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是不是也像云舒当年那样,夜里偷偷抹泪,却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是不是也曾被人暗算,被人质疑,却只能咬着牙硬扛?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这个外祖母,什么都没为她做过,甚至连一件合身的衣裳都没给她做过。
可郑家呢?
他们是云舒的娘家,是九思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当年借着云舒的名头攀附权贵,云舒倒台了就落井下石,磋磨她这个老太婆还不够,如今竟然要对九思下手!
要告她,要杀她!要毁了云舒在世上唯一的骨肉!
卫氏的身子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积攒了一辈子的懦弱,在触及底线时,迸发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愤怒。
她不能让他们得逞!绝对不能!
云舒把孩子托付给了这世上,她没能保护好云舒,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云舒的孩子被人害死!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浑浊,多了几分决绝。
她抓住春桃的手,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坚定:“春桃,我们去京城,去告诉陛下!去救她!”
她的外孙女,她闺女用性命换来的宝贝,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她周全!
春桃咬牙点头:“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趁着夜色,春桃撬开了西跨院的后门——那是她平日里偷偷给卫氏买伤药的小路。
春桃收拾了几件衣物和碎银子,又把卫氏缝了一半的女子襦裙叠好塞进包袱:“夫人,陛下是女子,男装不合适了,这件襦裙或许能用。”
一路跌跌撞撞,卫氏年纪大了,身子虚弱,全靠春桃搀扶着赶路。
饿了就啃口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走了两日才到京城皇宫外。
宫门前人来人往,卫氏衣衫褴褛,跪在地上喊着“求见女帝陛下”
,宫卫正要驱赶,却见一辆宫车驶来,车内走出一位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官,正是萧九思身边的心腹女官柳含章。
柳含章曾听萧九思提过一句,淑妃生母卫氏仍在郑家,处境艰难。
她见这老妇哭得撕心裂肺,口中喊着“淑妃之母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