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未问过。
就像她也从未说过。
有些话,不必讲明。
有些事,尘埃落定,便不必再提。
那两个孩子,如今该在江南的烟雨里,做着冯家无忧无虑的小儿女。
她不会迁怒,也不会给予半分关照——皇家的恩宠,从来都是裹着蜜糖的利刃,她能护他们一世安稳,却护不住他们一生不染尘埃。
最好的结局,便是岁岁年年,平平安安,再不相见。
风掠过窗棂,卷起书页的一角。
萧衍放下书,轻声道:“今日的风,倒是暖得很。”
萧九思回过神,笑意漫上眼底:“是啊,春深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金砖地面上,安静得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谁堪君临天下》(完)】
养性殿情深
今日御花园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喧嚣,萧九思刚处理完几份加急的奏折,便听闻赵婧借着习射的由头,在园中与柳含章较上了劲。
这种后宅妇人间的争风吃醋,本不值得她多费心神,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那片喧嚣之地。
远远便看见赵婧一身劲装,弯弓搭箭,身姿飒爽,箭箭都精准地钉在靶心。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时不时瞟向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而一旁的柳含章,穿着素雅的衣裙,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几箭下来,不是偏了靶心,便是直接脱了靶。
周围的宫女们低低的议论声像蚊蚋般嗡嗡作响,柳含章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撑不住,捂着心口柔弱地蹙眉。
萧九思走近时,正撞见柳含章转身朝她福身,声音委屈得像要滴出水来:“陛下,臣妾本想陪赵姐姐习射,谁知身子不争气……”
赵婧气得脸都白了,握着弓箭的指尖泛白,刚要开口辩解,萧九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既不舒服便回去歇着,习射不必勉强。”
说罢,萧九思甚至没再多看赵婧那满是不甘的眼神,径直抬脚离开。
这种把戏,她从小见得太多了。
后宫之中,人人都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可她们忘了,能不能爬上去,全看帝王愿不愿意给她们这个梯子。
回到靖安宫没多久,萧衍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明赭色织金缎常服,少了些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
见萧九思坐在窗边看书,他剑眉微蹙,眼中带着几分担忧走近,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而温和:“陛下,这柳氏和赵氏如此行径,恐生事端。”
萧九思合上书,抬眸看他。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