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在黎明前达到了顶峰。
温度计的水银柱已经降到了最低点,零下四十五度,这是松花江流域有记录以来最冷的冬夜。
林承志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身上裹着两层熊皮大氅,冻得瑟瑟抖。
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肋骨的伤,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望远镜里,松花江对岸一片混沌。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人。”
陈军医走进观察哨,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您该吃药了。”
林承志接过碗,看也没看就一饮而尽。
药很苦,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这是陈军医用仅剩的药材熬制的,能缓解瘟疫症状。
“士兵们怎么样了?”
“又死了三十一个。”
陈军医的声音低沉。
“都是重症患者,轻症的……大部分开始出现黑斑症状。
大人,这不是普通的鼠疫,我怀疑……”
“是‘黑雪’的变种。”
林承志接口。
“已经开始在我们军中传播了,对吗?”
陈军医沉重地点头:“解剖了三具尸体,内脏溶解的情况和之前一样。
而且……传播途径可能不止水源和空气。
我怀疑,病菌可以通过伤口直接侵入血液,潜伏期更短,致死率……可能是百分之百。”
“抗生素还有效吗?”
“对轻症患者有一定抑制作用,但治标不治本。”
陈军医摇头。
“我们需要真正的解药,或者……疫苗,以我们现在的条件,不可能研制出来。”
“所以唯一的希望,”
林承志望向对岸。
“就是攻下哈尔滨,找到光明会的实验室。”
上千名士兵和民工,在零下四十五度的严寒中,喊着号子,用绳索、撬杠、滚木,将“龙吼号”
装甲列车那庞大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拖向江岸。
每个人的眉毛、胡须上都结满了冰霜,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雾。
有人冻僵了手指,有人冻坏了脚趾,没有人停下。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死亡的赌博。
“还要多久?”
林承志问身边的工兵指挥官。
“最多……一个时辰。”
工兵指挥官是个矮壮的中年人。
“大人,就算‘龙吼号’到了江边,冰面也未必能承受它的重量。
这辆车重三百二十吨,加上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