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新军大营,校场。
五千名士兵列成方阵,步枪如林,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全装演习,此刻静立等待,只有战马的响鼻声和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
点将台上,林承志一身戎装,手持望远镜,检阅着这支他倾注心血打造的军队。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今天清晨刚抵达的监军寿山和奎焕。
寿山五十多岁,矮胖身材,穿着二品文官补服,胸前挂着朝珠,脸上带着矜持挑剔的表情。
奎焕六十来岁,瘦高个,蒙古人面相,理藩院的官员,眯着眼打量台下的汉人军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肃毅侯,”
寿山清了清嗓子,语气官腔十足,“这些兵……练了多久啊?”
“三个月。”
林承志放下望远镜。
“三个月?”
寿山夸张地摇摇头。
“怕是连队列都走不齐吧?
老夫在兵部多年,深知练兵非一日之功。
当年湘军、淮军,哪支不是练了三年五载才堪一用?
侯爷三个月就想让他们上战场,是不是……太急了些?”
林承志神色平静:“寿大人说得对,正常练兵确实需要时间。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俄国人的屠刀不会等我们练好兵再落下。”
他转身,看着寿山,“不如这样:寿大人既然精通练兵,不如亲自下场,指点一二?
也让将士们见识见识京里大员的能耐。”
寿山脸色一僵,他哪会练兵?
在兵部这些年,他最大的“功绩”
就是克扣军饷、倒卖军械。
让他下场,不是出丑吗?
“咳……本官是来监军,不是来练兵的。”
寿山尴尬地转移话题。
“对了,朝廷拨付的军费,账目可都清楚了?本官要一一核对。”
“账目早已备好。”
林承志对徐建寅点点头。
徐建寅捧上一摞厚厚的账册,每一页都记录详细,有采购单据、运输凭证、人员名册。
寿山随手翻了翻,心中暗惊。
这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想找茬都难。
他不甘心,又挑刺道:“这‘便携式电台’是什么?一台就要五百两?
还有这‘冬季作战装备’,棉衣棉裤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配什么‘睡袋’‘防冻膏’?士兵哪有这么娇贵!”
林承志耐心解释:“电台用于战场通讯,可以实时传递命令,避免延误战机。
至于冬季装备,寿大人可知,东北十月就下雪,夜间气温可达零下二十度。
没有防寒装备,士兵一夜就会冻伤冻死,还打什么仗?”
“那也不用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