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北京,秋意已浓。
肃毅侯府“梧桐苑”
庭院里的几株银杏树,叶子金黄如扇,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厅里,静宜正在核对一份长长的清单。
春华站在一旁,捧着账册轻声念道:
“棉衣三千件,已从瑞蚨祥定制,明日可全部交付。
冻疮膏五百盒,同仁堂特制,今日午后送到。
止血药粉两百斤,云南白药厂专供,已入库。
压缩干粮五万份,天津机器局食品车间生产,第一批两万份今日启运山海关……”
静宜手中的毛笔在清单上勾画,忽然停在一处:“粮食呢?原定的一万石高粱米,为何只到了一千石?”
春华压低声音:“夫人,户部那边的经办官员说……说如今粮价飞涨,原先拨的款子不够了。要补齐,需再加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
静宜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迹。
“九月初定价时,高粱米一两银子一石,一万石正好一万两。
这才一个月,就涨到四两一石了?
哄抬物价也该有个限度!”
“奴婢打听过了,”
春华禀报。
“不是市价涨,是有人故意卡着。
刚毅大人的侄子刚安,如今管着户部仓场衙门,这批粮食要从通州仓调拨。
他说……说战事吃紧,仓库存粮要优先保证京畿,外调的需‘特批’。”
“特批?”
静宜冷笑,“就是要钱的意思吧。”
“夫人,要不……请示一下侯爷?”
春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侯爷在前线,不能为这些事分心。”
静宜摇头。
“既然他们要钱,就给钱。
把我那对翡翠耳环、金镶玉步摇、还有那串东珠项链拿去当了。”
“夫人!”
春华急了,“那些都是太后赏的嫁妆,当了可是大不敬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
静宜走到妆台前,打开饰匣。
里面珠光宝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拿起那串东珠项链,一百零八颗珍珠,颗颗浑圆莹白,是去年生日时慈禧亲赐的。
她摩挲着珠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盖上匣子。
“全部拿去。春华,你亲自去,找京城里信誉最好的当铺,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