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的北京,天寒地冻,阳光灿烂。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金砖地面。
御道两侧,仪仗卤簿陈列整齐:金八件、拂尘、金炉、香盒、盂盆……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八对铜鹤铜龟口吐香烟,袅袅升腾,与殿内传出的檀香气味混杂在一起。
这是新君登基大典。
广场上没有跪伏的蒙古王公,没有朝贡的外国使节,没有全套的宫廷乐舞。
肃立的文武百官,广场四周持枪警戒的北海军士兵。
辰时正刻,钟鼓齐鸣。
太和殿的殿门缓缓打开。
司礼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寂静:
“新君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殿门。
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爱新觉罗·载涛,道光皇帝之孙,醇亲王奕譞第七子,今年十九岁。
他穿着明黄色的十二章龙袍,头戴缀着东珠的朝冠。
他的脸色有些紧张的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神中混杂着惶恐、兴奋和一种茫然的期待。
他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到御座前,转身,面对百官。
“摄政王驾到——”
第二次唱喏。
林承志从殿内走出,穿着御赐的麒麟补子朝服,外罩黄马褂,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腰背挺直,步伐稳健。
他走到御座旁,站在御座左侧,那是“摄政”
的位置。
林承志转向载涛,躬身行礼:“臣林承志,恭请皇上登基。”
载涛眼神复杂,昨天还是个普通贝勒,一夜之间成了皇帝。
自己能坐在这里,全靠眼前这个人的扶持。
“摄政王……平身。”
载涛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承志起身,转身面对百官。
“诸位,今日是新君登基大典。
按照皇上遗旨,载涛贝勒承继大统,改元‘维新’,维新元年。”
维新。
这两个字让许多官员脸色微变。
林承志继续开口:“本官受先帝托付,暂摄朝政,辅佐新君。从今日起,将以摄政王之名,总理国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诏书。
“新君登基,当有新气象。本官代拟新政十款,请皇上御准,即刻颁行天下。”
林承志展开诏书,声音陡然提高:
“第一款:尊光绪帝为‘德宗景皇帝’,庙号‘清德宗’。移灵柩于西陵,按帝王礼制安葬。”
这是定调子,光绪是正统皇帝,他的遗诏就是法理基础。
“第二款:太后年事已高,移居瀛台颐养,尊为‘孝钦显皇后’,不再干预朝政。”
“第三款:封翁同龢为太傅,其余官员,论功行赏。”
“第四款:废除科举,兴办新式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