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祝素素看到他的表情,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
中年人嘴唇剧烈颤抖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红,“您,您怎么出来了?您还活着?”
你看她这透明的身体像是活着的样子吗……
殷淮尘心中暗道。
“怎么只有你在?”
祝素素看着中年人,问:“墨衍呢,可还活着?”
墨宿脸上激动的红潮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悲恸,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声道:“老师他已经不在了。”
祝素素身影晃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墨宿,那目光太过平静。
“死了多久?”
她问。
“半年前。”
“半年……”
祝素素轻轻重复了一句。
仅仅半年而已。
她若能从阴后墓中,早半年苏醒,是否就能赶在油尽灯枯前,见他最后一面?
是否就能亲口问问他,这漫长的岁月,是如何熬过?是否就能……在真正的永别之前,好好地道一声“再见”
。
良久,祝素素叹息一声,“两百二十一岁。”
她说,“也等得够久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墨宿抬手抹了把脸,平复翻涌的心绪,“老师临去前的那段日子,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精神……却总是恍恍惚惚,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他经常说你的事,一说就是好久。糊涂时,他就抓着我的手,不停地问:宿儿,你说素素她会不会冷?那墓里那么黑,那么冷……”
祝素素静静地听着。
“他还说过什么?”
她问。
墨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他还是说道:“老师他还说……他说,他不怪你,是他当年话说的太重。您走前给他倒的那杯云雾尖,他赌气没喝……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说后悔。说那杯茶,上次没喝,以后,怕是也喝不上了。”
祝素素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人知晓这两百二十一载的光阴,和一杯茶的悔意,是否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又或是只剩一片荒芜的寂静。
过了一会,她才重新抬起眼,问:“他的灵位在哪?”
“在里面……”
墨宿指向大厅一侧的幽深通道。
“带我去。”
“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