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秦勋的落在天魂幽花上,停留了数息,目光很复杂。
殷淮尘暗自打量他。
易先天的预言,近乎天道显化,从无虚谬。
昨夜的时候,殷淮尘就在想,既然易先天预言中,人皇的死是注定的结局,朝中势力,包括执金卫的韩拂衣都对这个预言毫无质疑,那么人皇本人是怎么想的?是就此认命了?还是心有不甘?
今日亲眼见到人皇本人,殷淮尘大概已经得到了答案。
是后者。
“外面的人,是不是都以为,朕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勋开口道,带着一丝自嘲。
殷淮尘沉默。这个问题,他可不敢回答。
“你不用回答,朕也知道。”
秦勋扯了扯嘴角,“易先天的预言,星垣逆转,天命前移……呵呵,好一个天命。”
“朕励精图治二十载,不敢说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也自问兢兢业业,未敢有丝毫懈怠……可这天,这命,何曾给过朕半分机会?”
秦勋喃喃道,“他们都在等,等朕死,早点给新君让路!臣子,世家,宗门……一个个表面恭顺,背地里早已将朕视作冢中枯骨。”
“朕曾去找过苍云侯,求他出手相救。”
他看向殷淮尘,“朕说,沧澜国祚,天下苍生,系于此身……救朕,就是救沧澜。你猜,他是怎么回复我的?”
殿内只有长久的沉默。
秦勋冷笑,“他说,‘陛下,叶落,自有其时辰’。”
……那很惨了。
殷淮尘心里默默道。
苍云侯说这话,倒也合理,只不过在人皇听起来,就过于无情了些。就好像这世上无人在意其生死,这样的落差,正常人恐怕都很难接受。
良久,人皇的呼吸渐渐平复。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狂澜情绪似乎平息了一些,只剩下一点疲惫,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
“天魂幽花,治标不治本。”
秦勋说,“但朕……不甘心。”
他盯着殷淮尘,“朕不甘心就这样认命,认朕这一生,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成为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平庸的注脚。”
殷淮尘终于开口,“所以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一个将死之人,一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帝王,将他这个“外来者”
召到病榻前,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不甘的话。
“聪明。”
人皇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冷静,“朕需要你,替朕去做一件事。”
殷淮尘没问什么事,而是先问,“陛下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踏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