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慧舟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怀念,“是一个……贫僧此生所见,最为纯粹炽烈,犹如夏日骤雨,旷野罡风般的人。”
“她并非寻常闺秀,一身侠骨,正义感强得惊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笑起来时……”
慧舟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嘴角会有一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没那么英气,娇憨又明亮,让人见之难忘。”
殷淮尘和卫晚洲没有插嘴打断,只是静静听着,任由慧舟陷入回忆。
“她行事飒爽果断,从不扭捏作态,爱憎分明。心思剔透,感知锐利得惊人……”
慧舟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有时候我也恨她,为什么要那么敏锐。”
殷淮尘沉声道:“她也现了觉磐寺的不对劲?”
“……对。”
慧舟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的涩然:“她那么敏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想要暗中查探,我心中惊惧,深知其中暗流汹涌,我甚至求她,求她不要涉险,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杀了她?”
“没有。”
慧舟情绪突然扬起,“我爱她不及,又怎么会杀她?但她不听我的,执意要查,可觉磐寺高手众多,她又怎么会是对手……第二天,她就去了静心别院,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殷淮尘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时常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此时锐利地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
“你说你爱她不及?”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刺入慧舟最不愿触及的痛处:“可你明知前路凶险,明知她孤身一人,却只是哀求、劝阻,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踏入死地?慧舟大师,你这与亲手推她去死,有何分别?”
慧舟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苍白,哆嗦着道:“你……你休得胡言,我岂会……我岂会害她?”
“你是没有亲手害她,”
殷淮尘步步紧逼,眼神没有丝毫退让,“但你也没有救她。你只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龟缩于你的禅房,念你的经文,守你的觉磐寺。你在她最需要援手的时候,松开了手。不是吗?”
“我与她才认识数月!”
慧舟情绪激动,大声反驳,“而觉磐寺,于我有再造之恩!动乱之中,是明灯大师予我衣食,授我经文,给我栖身之所,我六岁便身处寺内,将一生都献给了这里,此恩重如山,难道要我背叛吗?!”
他的话语凌乱,充满了恩义与私情、忠诚与爱恋之间撕裂般的痛苦。
“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