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嗣指尖触到柳绿泪痕的瞬间,忽略咳嗽起来。
柳绿猛地攥住他衣襟,骨节绷出青白。
那掌心下的心跳微弱却真实。
“丁先生。”
许承嗣开口,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魂虽归位,灯油已尽。”
他目光扫过许承嗣灰败的唇色。
“强留的躯壳,撑不过半年。”
砰。
许承恩听见哥哥醒了,从隔壁小跑过来。
还有半年的消息,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承嗣尚未开口,柳绿已转身在榻前,看到妻子日渐消瘦的脊背,眼里总是有什么东西,让视线模糊不清。
“诸位都是来看承嗣,只是他刚刚苏醒,还需要休息,劳烦移步正厅。”
即使到现在柳绿还在维持当家主母的体面。
常平立在门边,将满室狼狈尽收眼底。
他忽然上前一步,朝李知意躬身。
“殿下。”
李知意微微点头,对于常平,他实在没什么影响。
“许兄,好久没见。”
常平目光掠过许承嗣凹陷的眼窝。
好久没见?许承嗣上朝都是站第一排,很多人根本不认识,要不是常安,他甚至不知道常太仆有几个孩子?
“常兄,我这将死之人免得过病气给你,还请移步正厅。”
将死之人,看来他还是对父亲说得话有怨。
夜雨敲窗,烛泪堆成的小山。
许承嗣靠在榻边,田野的手腕被他圈在掌心。
那截腕骨细得伶仃,灵力枯竭的脉络在他指尖下微弱起伏。
“你傻不傻?”
他拇指摩挲她虎口薄茧。
“山野精怪偏要来蹚人间浑水……。”
榻上人忽然眼睫一颤。
许承嗣呼吸骤停。
田野睁眼的瞬间,他看见她瞳孔里浮动的碎金,那是魂体将散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