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来了!”
“防军营的朱登五!”
人群炸开锅。
王辅垣脸色惨白,猛地转头看向儿子:“你……你们快走!我从后门拖住……”
话没说完,宫门被“哐当”
一声踹开。
朱登五带着五十个兵丁冲了进来。这位防军营带顶戴花翎,提着腰刀,脸上横肉抖动:“好啊!聚众谋反,演练妖术!给老子全抓起来!”
“朱大人!”
王辅垣急忙上前,“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朱登五冷笑,一脚踹开王辅垣,“王保正,你儿子领头造反,你还敢说误会?一并拿下!”
兵丁如狼似虎扑上来。
“跟他们拼了!”
王仲槐红着眼睛吼道。
刚刚“降神”
的教众,此刻真如神附体。周婶抡起木刀,李二狗挥着竹竿,陈秀才举着蒲扇……但他们手里的“神器”
,终究是木头、竹竿、破布。
而官兵手里,是真刀真枪。
第一个倒下的是李二狗。他举着竹竿冲向朱登五,被一刀捅穿肚子。血喷出来,溅在供桌上那碗“神水”
里。
“二狗!”
周婶尖叫,扑过去,被一刀砍在肩膀上。
文昌宫里,瞬间成了修罗场。
那些“封枪咒”
没有显灵。刀砍进肉里会流血,枪扎进身体会死人。但教众们像疯了似的往前冲,一个倒下,又一个补上。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知道——退后也是死。饿死,被欺压死,被逼死。不如死在这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武器”
,哪怕只是根木棍。
王仲槐夺过一把官兵的刀,砍翻了两个兵丁,冲到父亲身边。王辅垣瘫坐在地,看着满地的血,看着儿子狰狞的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爹……”
王仲槐刚开口,后背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胸口冒出来,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朱登五从他身后抽出刀,狞笑:“造反?这就是下场!”
王仲槐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文昌宫破败的屋顶。那里漏下一缕光,光里有灰尘在跳舞。
他想,要是真有神,为什么不下场雨呢?
哪怕一滴也好。
消息传到石板滩时,廖九妹——现在的廖观音,正在染坊后院的高台上“说法”
。经过一年多的磨砺,当年街坊口中的廖九妹,如今信众中的廖观音,由于她武艺高超,能说会道,很快在群众中建立起较高的威信,从者甚众。曾阿义为了团结教友,号召群众,尊拥廖为观音,自己位居幕后。投奔廖、曾的除了贫苦农民外,还有部分秀才、手工艺者和其他阶层人士,不少妇女也成为廖观音的信徒。廖观音之名从此远播。廖、曾二人密切配合,成为川西义和团的着名首领,被人称为“川西三杰”
中的两杰。
她穿着白衣,头束红巾,赤着脚。面前摆着个简陋的莲台,其实是几个染缸叠起来的。台下跪着三四百信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曾阿义——化名曾罗汉,站在她身侧,正讲到“无生老母发大怒,要降天火焚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