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陡峭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站在崖边往下看,云雾在脚下翻涌,根本看不到底。那条所谓的“猎道”
,实际上只是在岩壁上凿出的一串凹坑,最窄处只容半只脚掌。崖壁上结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
李文斌倒吸一口凉气,“这能走人?”
老猎户蹲在崖边,用烟袋杆敲了敲岩石:“平时只有采药的和猎人才敢走。下雨下雪根本不能过。现在这天气……说实话,我也没把握。”
队伍里响起低声的议论。不少战士看着这绝壁,脸上露出犹豫。
林锋没有立刻下令。他仔细观察崖壁的结构、角度、着脚点的分布,大脑飞速计算着。现代特种兵的攀岩训练在这一刻被唤醒——如何选择路线,如何分配体力,如何设置保护点。
“绳子够吗?”
他问。
“总共三十七根绑腿接成的绳索,每根大约四丈。”
负责后勤的战士汇报,“还有八根缴获的专业登山绳,每根十丈。”
“够了。”
林锋开始部署,“把专业绳全部用上,从崖顶固定,垂到崖底。绑腿绳作为辅助和安全绳。会攀岩的出列!”
十二个战士站出来,其中六个是东北籍,从小在山里长大;另外六个是林锋亲手训练过的“雪狼”
骨干,接受过基础的攀岩指导。
“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先下,设置中途保护点;二组跟进,协助伤员。”
林锋指向崖壁,“看到那片突出的岩台没有?大约下去五丈的位置,那里可以暂时歇脚。再往下七丈,有个岩缝,可以设置第二个保护点。”
战士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纷纷点头。
“下崖顺序:侦察兵先下,确认崖底安全;然后是轻伤员和装备;最后是重伤员。”
林锋环视众人,“抬担架的,把担架拆了,用绳索把伤员绑在背上,背下去。”
“背下去?”
沈寒梅惊呼,“这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
林锋平静地说,“担架太宽,过不了窄道。背虽然危险,但灵活。每个重伤员配两个人,一个背,一个在后面保护。”
他走到赵小川的担架边:“小川,能坚持吗?”
赵小川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能。”
“好。”
林锋看向水生,“你背他。”
水生一言不发地蹲下,让战士们把赵小川小心地扶到他背上,用绳索牢牢绑住。沈寒梅在中间垫了厚厚的棉絮,但赵小川还是疼得闷哼一声。
“忍着点。”
水生说,“下去了就好了。”
“嗯。”
准备工作花了近一个小时。正午时分,第一组攀岩队员开始下降。
林锋亲自检查每个人的绳结、安全带、手套。他教大家用“八字环”
式下降法,如何用脚蹬岩壁控制速度,如何在悬空时保持平衡。这些来自现代的攀岩技巧,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超前。
“记住三点:重心贴近岩壁,手脚协调发力,眼睛看下一个落脚点。”
林锋反复强调,“不要往下看,不要慌。如果滑坠,抓紧绳子,蜷缩身体,避免撞伤。”
第一个下去的是侦察兵小刘。他身手矫健,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很快就下到了第一个岩台。安全到达后,他朝上挥了挥手。
“下一个!”
战士们一个个下去。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掌握了要领。崖壁上,一条由人影组成的细线缓缓向下延伸。
轮到重伤员时,真正的考验来了。
水生背着赵小川,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岩壁,寻找最稳妥的落脚点。赵小川趴在他背上,能清楚感受到师父肌肉的每一次绷紧,每一次发力。
“师父……”
他低声说,“如果……如果我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