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椒房殿。
夏婵将一盏温热的牛乳放到卫子夫手边,压低了声音。
“娘娘,长信殿那位,去了召狱。”
卫子夫翻动竹简的指尖没有停。
“知道了。”
夏婵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王夫人那边……有些异动。”
这一次,卫子夫的手指停了。
她端起温润的玉杯,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舆图上。
视线从长安出,一路向西。
最终,她的指尖虚虚点在一个朱红的小点上。
建章营。
她将杯中牛乳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让她去。”
“告诉跟着的影子,线可以放长,但饵不能丢。”
“我要看那条蛇,是怎么自己钻进笼子里的。”
夏婵背心沁出一层薄汗,垂应是。
“喏。”
在真正的猎人眼中,刘陵这条自以为是的毒蛇,连同被她蛊惑的王桑,都不过是引出另一条潜藏更深、更致命的毒蛇的诱饵。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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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桑彻夜未眠。
刘陵的话,是钻进骨头缝里的魔音。
手中的锦帕,更像是一只活着的、滚烫的毒蝎。
妖后?
死而复生?
何其荒诞。
可卫子夫的崛起,一个歌姬,踏着无数贵人的尸骨登上后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诞!
她摊开那方锦帕。
一枚虎头铜制信物静静躺着,金线绣出的妖冶花卉,散着若有若无的异香。
“北境的雪绒花,该开了。”
这几个字,是通往权力的钥匙,也是地狱的请柬。
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