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蓟城,燕王府。
时值深秋,庭院里的梧桐叶已金黄,随风飘落,铺了一地。吕布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壶温酒,两个杯子。他对面坐着陈宫,两人已经这样对坐了一个时辰,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陈宫先开口:“燕王,长安来的使者已经等了三日,您真的不见?”
吕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擦:“见了说什么?说恭喜陛下?说臣愿效犬马之劳?”
“难道不该这么说吗?”
陈宫反问。
吕布放下酒杯,望向远方:“公台,你我相识多少年了?”
“自兖州时算起,十三年了。”
“十三年……”
吕布轻叹,“这十三年,我从一个莽夫,到一方诸侯,再到如今的大将军、燕王。你说,我算不算成功?”
陈宫正色道:“燕王勇冠三军,威震华夏,北逐胡虏,南定中原,自然是大成功。”
“那为什么我心里空落落的?”
吕布转过头,眼中少有的迷茫,“当年在虎牢关前,我一人独战三英,何等快意!在濮阳城外,我单骑冲阵,何等豪迈!可如今呢?我坐镇幽州,锦衣玉食,麾下十万精兵,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宫明白了:“燕王是觉得……太安稳了?”
“安稳不好吗?”
吕布自问自答,“好,当然好。可这安稳,让我想起一个人——当年的董卓。他也曾权倾朝野,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
“燕王多虑了。”
陈宫劝道,“董卓残暴不仁,天下共愤。而燕王保境安民,北疆百姓无不感恩。况且,陛下仁德,必不负燕王。”
“玄德公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
吕布点头,“只是这人心啊,会变的。今日他待我如兄弟,明日呢?后日呢?等天下大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皆然。”
陈宫沉默。这话他没法反驳,因为历朝历代,开国功臣能善终的,确实不多。
这时,王府总管匆匆走来,低声道:“王爷,张辽将军和高顺将军从军营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们过来。”
不多时,张辽和高顺一身戎装,大步流星走进庭院。两人向吕布行礼后,张辽率先开口:“王爷,长安那边又有新消息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