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州牧府的后堂算是勉强收拾出来了——墙上的水渍还没干透,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但至少能坐人了。刘备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胡床上,面前站着张飞、简雍、孙乾,还有刚刚从许都赶来的糜竺。
“大哥,这事不能拖!”
张飞嗓门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曹操那些婆娘娃娃,还有他那一大家子人,留着就是祸害!要我说,全砍了,省得夜长梦多!”
简雍皱眉:“三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曹氏一族上下百余人,还有女眷孩童,若尽数诛杀,天下人会怎么看主公?”
“怎么看?当然是看主公威风!”
张飞瞪眼,“曹操杀咱们的人还少吗?徐州屠城,死了多少百姓?现在他败了,咱们杀他全家,天经地义!”
孙乾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三将军,杀人是简单,但杀人之后呢?那些投降的曹军旧部会怎么想?张合、徐晃他们,会不会兔死狐悲,再生异心?”
“他们敢!”
张飞一拍桌子,桌上茶碗跳起老高,“谁有二心,一并砍了!”
“砍砍砍,你就知道砍!”
简雍没好气道,“三将军,咱们现在有七州之地,不是当年在徐州小打小闹了。治国安邦,得讲策略。”
眼看要吵起来,刘备摆摆手:“都少说两句。子仲,你怎么看?”
糜竺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主公,宪和、公佑说得在理。曹氏一族确实不能杀,至少不能明着杀。但三将军的顾虑也对,留着他们,万一有人借曹氏之名起事,后患无穷。”
“那怎么办?”
张飞问,“杀又不能杀,留又不能留,难道供起来?”
“自然不是。”
糜竺看向刘备,“主公,不如先软禁起来,等时局稳定了,再……”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通报:“主公,曹豹将军求见。”
“快请。”
曹豹风尘仆仆进来,显然是刚赶路回来。他先向刘备行礼,又朝众人点点头,才说:“主公,我在城外安置灾民时,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百姓中有人在传,说主公要学项羽,坑杀曹氏全族。”
曹豹面色凝重,“还有些人说得更难听,说主公表面仁德,实则比曹操更狠。”
张飞大怒:“放他娘的屁!谁说的?老子去撕了他的嘴!”
刘备却平静地问:“文礼觉得,这传言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