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草原,天高得让人心慌。
吕布勒住赤兔马,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这里已经远离长城四百多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这是胡人领地特有的气息。
“将军,前面就是白狼山。”
向导是个投降的乌桓小头领,此刻缩着脖子,说话时不敢直视吕布的眼睛。
张辽策马从侧翼奔来,铠甲上沾满草屑:“斥候回报,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大量炊烟,至少是两三万人的营地。”
“两三万?”
吕布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蹋顿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恐怕是。”
张辽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咱们这五千先锋轻骑,要不要等后续部队?”
“等?”
吕布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光,“文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字了?”
张辽苦笑。他不是怕,只是这支轻骑连续奔袭七天,人马俱疲,箭矢也消耗过半。按照常规战术,确实该等中军两万步兵跟上,再摆开阵型决战。
但吕布从来不按常规出牌。
“传令。”
吕布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将领都挺直了脊背,“全军进食,检查马具,两刻钟后出。”
“将军,方向是?”
“当然是炊烟升起的地方。”
吕布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赴宴。
草原上的两刻钟短暂得可怜。士兵们啃着硬邦邦的肉干,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豆料。有人低声说笑,有人默默擦拭刀剑。这些都是并州跟出来的老兵,早就习惯了吕布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那个乌桓向导蹲在一边,脸色白。他实在想不通,这支汉军凭什么敢用五千疲兵去冲击乌桓王庭的主力。难道这个吕布真是天神下凡?
“怕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扔给他一块肉干。
向导接过,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们……不懂草原。乌桓勇士,在马背上长大。”
“巧了。”
老兵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们将军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并州马背,不比你们草原差。”
两刻钟到。
吕布没有训话,没有鼓舞士气,只是举起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向东北方向奔去。
***
白狼山其实不算山,更像一片连绵的丘陵。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传说百年前这里有白狼出没。
蹋顿的单于金帐就扎在山谷间的平地上。这位乌桓领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此刻正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听取各部领的争吵。
“汉军最多两万人!我们集结了四万勇士,怕什么?”
“那是吕布!中原第一猛将!”
“草原是我们的地盘,再猛的将军来了也得趴着!”